它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不管压在你肚子上的是你室友的腿还是你室友的腿,它想来就来,来的时候就跟你堵在晚高峰的高架桥上一样,除了等着,没有任何办法。
二八十六。二九十八。
萧决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肉里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也就清醒了那么零点几秒。
周衡的腿又动了。
幅度很小,象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小腿在萧决的腹部蹭了蹭。
萧决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不是夸张,是物理意义上的、真真切切的“可能要死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两个感觉:一个是疼,被自己掐的;另一个是更疼,憋的。
三十八。不对,三八二十四。
他在这张一米五宽的小床上,在大一舍友的腿压着自己肚子的尴尬处境里,把小学学过的九九乘法表从头到尾背了三遍,又把初中学过的元素周期表背了一遍,背到“钾钙钠镁铝”的时候,周衡终于动了。
那条腿从他身上收了回去,翻了个身,重新背对着他。
萧决象一条被冲上岸的鱼,无声地张了张嘴,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又平躺了一会儿,确认那条腿不会再回来了,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自己缩成不大的一团,和刚才周衡的姿势如出一辙。
萧决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周衡的脸近在咫尺,睫毛的弧度,嘴唇的水光,呼吸的温度。
他睁开眼。
完了。
这个晚上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