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声都听不见,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修炼了什么龟息大法。
萧决偏过头,看着周衡的后脑勺。
头发半干不干,在枕头上的轮廓象一弯浅浅的月牙。
后颈露在被子外面,一截白淅的、线条流畅的、让人想伸手摸一摸的——打住。
萧决把目光强行拽回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管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数了数,裂缝上有十三个分叉。
然后又数了一遍,发现第一次数漏了两个,一共十五个分叉。
第十五道分叉旁边好象还有一道更细的,他眯着眼正要数——
周衡那边传来一个极轻的、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萧决维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听着周衡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在这儿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血液流速快得象高速公路上飙车的跑车,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结果身边这位,躺下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萧决又偏过头。
周衡还是背对着他,呼吸声平稳得象一台运行了二十年的老机器,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任何故障,稳定得让人想把它砸了。
他终于没忍住,伸出了手。
指尖触到周衡发梢的那一刻,萧决的整条手臂都麻了。
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腕、小臂、手肘,一路麻到肩膀,象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进了神经末梢。
那触感比他想象的要软得多,凉丝丝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去,象水流,像细沙,像某种他抓不住又舍不得松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