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地散开来。
周衡坐在他斜对面,要的是皮蛋瘦肉粥,没有葱花,没有姜丝,就是纯粹的米、皮蛋和肉丝,白瓷碗里干干净净。
萧决舀了一勺自己的海鲜粥,吹了吹,抬头的时候正好瞥见周衡正小心地用勺子把粥里不经意混进去的一小粒姜末拨到碗沿上,动作很慢很仔细,象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五,下午的课排得很满,经管学院的课一直上到五点四十才结束。
周衡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深秋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钟暮色就沉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震了一下。萧决发来的消息:二楼小炒这边,靠窗的位置,我们到了。
周衡穿过食堂一楼熙攘的人群,端着餐盘上了二楼。
小炒区在最里面的角落,灯光比一楼亮一些,空气里弥漫着铁锅爆炒的焦香和酱油、醋、蒜蓉复合在一起的气味。
萧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程越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程越笑得前仰后合。
方屿洲坐在靠墙的一侧,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份西红柿炒蛋,正安静地吃着。
萧决面前的餐盘里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周衡端着米饭和一碗紫菜蛋花汤走过去,在方屿洲旁边坐下来。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一盘清炒西兰花,一盘白灼虾,一碗玉米排骨汤,还有一小碟酱油渍的黄瓜。
每一道菜的颜色都干干净净,没有葱花,没有蒜末,没有辣椒,酱油和调味料的用量也控制得恰到好处,一看就不是那种重油重盐的浓烈风格。
周衡微微愣了一下。
“你点的?”周衡看向萧决。
萧决正拿筷子夹了一只白灼虾,听到他问话,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点的。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清淡的吗,我就随便点了几样,反正大家一起吃。”
他说着把虾壳剥了,虾肉蘸了酱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恩,虾还挺新鲜的,你也尝尝。”
周衡看着那道清炒西兰花,翠绿的菜梗上干干净净,确实一点葱姜蒜的影子都没有。
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嘴里。
脆嫩,咸淡刚好,是正合他口味的做法。
最后一道菜是后来加的。
萧决中途离席去了趟窗口,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盘清蒸鲈鱼。
鱼不大,一斤出头的样子,蒸得恰到好处,鱼身上铺着几片姜和葱段——这是蒸鱼的标准做法,去腥用的。
萧决把鱼端上桌之后,拿起公筷,把鱼身上铺着的那几片姜和葱段仔仔细细地拨到了盘子的一边。
程越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他正埋头对付一碗红烧肉。方屿洲也没有注意到,他在看手机上图书馆发来的还书提醒。
只有周衡注意到了。
他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住,目光落在萧决拨开姜葱后那双已经放下筷子的手。
萧决吃了一块鱼肉,抬头看他,“不吃?凉了有腥味。”
周衡垂下眼,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