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烛火跳了跳，周衡靠在萧决怀里，听着那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闭上眼，把脸往他胸口又贴了贴，象要把那心跳声刻进骨头里。
萧决的手臂箍在他腰间，象是连梦里都在防着什么。
周衡的手落在那只手臂上，指尖轻轻摩挲过他手背上那道旧疤——那是很多年前，他在逃亡路上划伤的。
疤已经褪成一道浅白的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萧决。”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萧决的呼吸很平稳，胸膛均匀地起伏着，一下，一下。
周衡又等了等，又叫了一声。“萧决。”
还是没有回应。他慢慢抬起头。
萧决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象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唇线绷得很紧。
周衡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眉间，想把那道蹙痕抚平。
手指悬在半空，还没落下去，萧决的眉头忽然松开了。象是感觉到了什么，又象只是梦里的偶然。
那道声音响起。
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像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气。
“修复程序激活。倒计时，六十秒。”
周衡的呼吸停了。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萧决还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眉头又微微蹙起来，嘴唇动了动，象是在梦里叫谁的名字。
阿衡。
周衡的眼泪涌出来。
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可他没想过会这么疼。
从胸口最深处钻出来，象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心脏中间穿过去，又从后背穿出来。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伸出手，去推萧决的肩膀。
“萧决。”他的声音在发抖，“萧决，你醒醒。”
萧决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象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挣不开，醒不来。
“萧决！”周衡的声音大了些，推他的手也更用力了。
萧决的身体被他推得晃了晃，可眼睛还是闭着，呼吸还是那样平稳，像沉在一片很深很深的水底。
周衡回过头，对着那片虚空喊。
“你对他做了什么？！” 无错小说网 https://xulaoda.co
系统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没有一丝起伏。
“未免主角发现异常，已对其施加临时昏迷。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倒计时，四十秒。”
四十秒。
周衡转过身，看着萧决。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嘴唇的线条，下巴上那点青黑的胡茬。
他看了十几年，从少年看到如今。
他以为自己还能看很久，看到头发白了，看到走不动了，看到两个人都老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萧决眉间，轻轻抚过那道蹙痕。
“你总皱眉。”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从那么小就开始皱，皱到现在，都成习惯了。”
手指往下滑，滑过鼻梁，滑过鼻尖，停在嘴唇上。
那嘴唇抿着，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有完全放松。
他的手指在那嘴唇上轻轻按了按，又收回来。
“倒计时，二十秒。”
周衡低下头。
他的额头粘贴萧决的额头，皮肤贴着皮肤，温度贴着温度。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他闭上眼，睫毛扫过萧决的眉骨。
“萧决。”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然后他的嘴唇落下去。
嘴唇贴着嘴唇，只一瞬。
周衡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泪从眼框里滑出来，落在萧决的脸颊上，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淌，淌进鬓发里。
“再见。”他说，嘴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的小狼崽子。”
“倒计时结束。”
周衡的身体忽然轻了。
那轻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肘，到肩膀。像潮水退去，像沙子从指缝里漏走。
萧决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象是在说什么。
周衡想凑近去听，可他已经动不了了。他的身体在变淡，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像墨滴进水里，慢慢散开，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