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该清了
    京城。

    乾清宫。

    萧决正在批奏章,陈慎的密报送进来。

    他拆开,看了一眼。

    手里的笔停住了。

    然后他把密报放下,继续批奏章。

    批完一本,又批一本。批了半个时辰,把案上那摞奏章全批完了。

    他搁下笔。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萧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

    “来人。”

    内侍从外面进来,垂首候命。

    “传沉渡。”

    沉渡是暗卫的大统领,陈慎的上司。平时不露面。

    他来得很快。

    萧决看着他,问了一句话。

    “江陵的事,你知道?”

    沉渡点头。

    萧决道:“动手的人,查出来了?”

    沉渡道:“查出来了。谢家二公子,谢琮。”

    萧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

    沉渡跟了他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过了很久,萧决开口。

    “谢家,”他说,“该清了。”

    沉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决道:“天象那边,安排好了吗?”

    沉渡点头。

    “钦天监的人,是自己人。随时可以。”

    萧决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吧。”

    沉渡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

    沉渡停下。

    萧决看着他。

    “谢家人的衣服,让人看看。尤其是谢珣、谢琮的。”

    沉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是。”

    他退下了。

    萧决一个人坐在殿里。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那时候他手里只有一把刀,和一腔恨。那时候谁动他的人,他就让谁死。不用理由,不用借口,不用等什么时机。

    现在他是皇帝了。

    皇帝不能那么做。皇帝要讲规矩,要讲道理,要让天下人服。

    可他从来不想当什么明君。

    被人动了逆鳞还要等着什么狗屁时机,还要查什么证据?

    他不想当那种人。

    周衡想让他当,他就试着当。

    可现在看来,他当不了。

    窗外,有内侍匆匆走过,脚步很轻,象是怕惊着他。

    萧决看着那些黑影,忽然笑了一下。

    三天后,京城出了件大事。

    日食。

    本该是正午的时候,天忽然暗下来。太阳一点点被遮住,最后只剩下一个黑圈,挂在半空中。鸟雀归巢,鸡犬不宁,街上的人跪了一地。

    钦天监的人在日食结束之后,递了一道折子。

    折子上说,日食是天象示警。太阳为君,被屏蔽则主臣下蒙蔽君上。依天象推演,当有“士族蔽日”之象。

    这道折子,被抄了无数份,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

    “士族蔽日?什么意思?”

    “就是说有大臣把陛下蒙在鼓里呗。”

    “谁啊?”

    “还能是谁?京城里那些世族呗。江南的,江北的,哪家不是手眼通天?”

    “可这话能乱说吗?”

    “又不是我说的,钦天监说的。”

    谢府。

    谢珣正在书房里看书,谢琮匆匆进来。

    “父亲,您听说了吗?”

    谢珣抬起头。

    “日食的事?”

    谢琮点头,把钦天监那道折子的事说了。

    谢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

    “日食是天象,天象不会针对谁。可有人想让天象针对谁,天象就能针对谁。”

    谢琮的脸色变了。

    “父亲是说……”

    谢珣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谢家,”他说,“要大难临头了。”

    谢琮不信。

    “父亲,日食而已,能说明什么?钦天监那帮人,平时谁把他们当回事?”

    谢珣回过头,看着他。

    “你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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