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建言科举取士,心中不解。科举之法,不问门第,只问才学——敢问周大人,何为才学?”
周衡出列,看着他。
“才学者,通经史,明事理,能文章,有见识。”
许敬点了点头。
“好。通经史,明事理,能文章,有见识。那臣再问周大人,这些本事,从哪里来?”
周衡没有说话。
许敬替他回答:“从书里来。从先生那里来。从日积月累的教养里来。”
他顿了顿。
“可书从哪里来?先生从哪里来?教养从哪里来?”
他转过身,看着殿内所有人。
“书,是世族藏的。先生,是世族请的。教养,是世族传的。寒门子弟,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书读?哪来的先生教?哪来的教养传?”
殿内静了一瞬。
许敬继续道:“周大人说,唯才是举,天下为公。可那些寒门子弟,根本就没有‘才’的机会。他们从小在地里刨食,长大了在田里干活,一辈子没进过学堂,没摸过书本——周大人让他们拿什么来考?”
周衡开口。
“许祭酒,”他说,“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许敬愣了一下。
周衡继续道:“寒门子弟,是没有书读,没有先生教,没有教养传。可这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
“是因为书被世族藏起来了。先生被世族请走了。教养被世族独占了。寒门子弟不是天生就该在地里刨食,是他们没有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科举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这个机会。”
许敬的脸色微微变了。
周衡看着他。
“许祭酒,您方才说,寒门子弟没有才的机会。可您有没有想过,这个机会,是谁拿走的?”
殿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许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决坐在御座上,终于开口。
“够了。”
两个字,朝堂上安静下来。
萧决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科举的事,不是一天能定下来的。议,就好好议。不许再递弹劾的折子。”
他顿了顿。
“谁再递,朕就让他去递折子的地方待着。”
没有人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