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看着他,目光复杂。
“周大人,”他的声音很轻,“你一定要杀他?”
周衡没有回答。
谢珣等了很久,终于站起来,往外走。
“周大人,”他说,“你知不知道,郑明义背后,不止谢家一家?”
周衡看着他。
谢珣苦笑了一下。
“老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周衡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继续看那份帐册。
郑明义背后,不止谢家一家。
他知道。
从那个货郎身上搜出周炳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周炳是谁?前朝贪官,害死霍异的元凶之一。萧决打进宁武关那天,他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江陵,出现在一个死了的货郎身上,出现在郑明义的笔迹里。
郑明义只是一个推官,从六品。他能藏得住周炳?能跟周炳有来往?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杀人灭口?
他背后一定有人。
那个人,比谢家更大。
比谢家更有势力。
周衡看着案上那份帐册,看了很久。
帐册里夹着另一张纸。是陈慎傍晚送来的,关于郑明义最近三个月见过的人的名单。名单上有一行字,被陈慎用朱笔圈了出来:
“二月十七,城南醉仙楼,郑明义与一京城来客宴饮。此人身份不明,但落脚处为沉家江陵别院。”
沉家。
沉愈。
周衡盯着那个名字。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