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向下,托住他的后颈,将人轻轻带进怀里。动作很轻,轻得象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周衡的脸埋在萧决肩窝,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冷铁、檀香,还有一点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那些味道混在一起,不洁净,不清新,却是他这一路上做梦都在想的东西。
他伸出手,攥住萧决的衣襟。
攥得很紧。
萧决没说话。他只是收拢手臂,把人箍在怀里。很紧,紧到周衡觉得肋骨都有些疼。
可他不想让他松开。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更久——周衡闷闷的声音从萧决胸口传来:
“你找到我了。”
萧决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低低“恩”了一声。
帐篷外传来陈慎压低的说话声,似乎在吩咐什么。远处有夜鸟叫了两声,又归于寂静。
周衡忽然想起来:“云团呢?”
“什么?”
“云团。我的猫。逃出来的时候……不见了。”
萧决沉默了一瞬:“回头让人找。”
周衡点点头。
“还有,”他闷声道,“你肩上的伤……”
“没事。”
“我看见血了。”
“皮肉伤。”
“骗人。”周衡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盯着他那片渗血的绷带,“鄱阳湖中箭的是不是这只肩膀?这才几天,你就骑马跑这么远——”
萧决看着他。
那目光让周衡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昏了一天一夜。”萧决说。声音很平,可那双眼睛沉得象要把人吸进去,“一直说胡话,叫不醒。陈慎去镇上请郎中,郎中说你路上伤了底子,又发了那么久烧,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周衡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那么久。他只觉得睡了一觉,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
“先别说话。”萧决抬手,拇指按在他唇上,“郎中让你静养。有什么话,好了再说。”
周衡眨眨眼。
他把脸埋回萧决肩窝,闭上眼。
帐篷外,天色渐渐透出一点灰白。远处有鸟开始叫,叽叽喳喳的,吵醒了清晨。
陈慎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王爷,天快亮了。”
萧决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又睡过去的人——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象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周衡的肩膀。
“再歇一个时辰。”他对外面说。
声音很轻。
帐外,陈慎无声退开。
晨曦从帐篷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那道光慢慢移动,慢慢变亮,最后落在周衡散在枕边的头发上,给那凌乱的发丝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萧决看着他。
太久没休息的眼框发涩,可他不想闭眼。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周衡的指尖。那指尖有些凉,他握在掌心,慢慢暖着。
周衡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他。
萧决的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然后他闭上眼,额头抵在周衡发顶。
“傻子。”他低声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