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那么可怕的人要对他说谢谢。
他只是个没爹没娘、在破庙里等死的小叫花子,只是收了一枚银扣、跑了一趟腿、给那个受伤的大哥哥买了点吃的和药。
他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可那人说得那样郑重,象他做了一件顶天大的事。
帐内静了很久。久到阿草以为那人不会再开口了,才听见他道:“陈慎。”
陈慎无声地入内,垂首候命。
“带他下去。好好安置。”萧决顿了顿,“他想要什么,都给他。”
陈慎应诺,牵起阿草的手,将他带出帐外。阿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垂眸看着案上那张洇了血迹的舆图,侧脸在烛火中半明半暗。
他的手还握着那支断笔,血还在往下淌。
可他好象真的感觉不到。
帐帘落下。
萧决独自坐在那里。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孤峭如一柄出了鞘、却无人接住的刀。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扣陈慎连同阿草的叙述一并呈上,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中。
银扣很小,成色普通,扣面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是他让人缝在周衡衣领里的那枚。出门在外,银钱不显眼,必要时可换些急用。
他以为自己想得足够周全。
可他还是把他弄丢了。
萧决缓缓收拢手指。银扣硌进掌心的伤口,尖锐的痛感终于让他从那种麻木的状态里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一定走得很慢,拖着伤,发着烧,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他一定很冷,很疼,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