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没写名字,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猫头——像云团。
信让常安送出去了。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二月底,前线传来消息:两军在鄱阳湖平原对峙。萧决以疲兵之计诱敌深入,李崇谨慎,未敢冒进。
三月初,春雨绵绵,战事胶着。
三月初七,周衡生辰。他自己都忘了,常安却端来一碗长寿面,说是王爷离府前特意交代的。
面是江南细面,浇头是冬笋火腿,卧着两个荷包蛋。周衡盯着那碗面看了许久,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当夜,玉佩又烫了一次。这次他清淅地感觉到,那不是错觉——玉里那些极淡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流动的血脉。
他握紧玉佩,低声道:“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玉沉默着。
三月十五,月圆之夜,决战爆发。
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常安冲进寝院时,周衡正在给云团喂食,手一抖,食碗打翻在地。
“公子……”常安脸色苍白,声音发颤,“鄱阳湖大捷……王爷、王爷受了伤……”
周衡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扶住桌案才站稳:“伤……伤哪儿了?重不重?”
“左肩中箭,已取出,军医说未伤筋骨,但失血过多……”常安语速极快,“王爷昏迷前下令,大军乘胜追击,直取南都。赵挺将军已率前锋南下,王贲将军领中军护卫王爷在后……”
“回……回哪儿?”周衡声音抖得厉害,“回临川吗?”
常安摇头:“王爷吩咐……直接去南都。”
周衡愣住。随即明白了——萧决这是要一鼓作气,在他清醒前,不给南都任何喘息之机,也不给自己任何尤豫的机票。
“那……”他听见自己问,“我们呢?”
常安深深一揖:“王爷有令,请公子收拾行装,三日后启程,前往南都。”
云团似乎察觉到主人的不安,“喵”了一声,蹭他的脚踝。
周衡低头看着猫儿湛蓝的眼睛,又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他从未踏足过的、这个时代最繁华却也最腐朽的都城,也是萧决心心念念要摧毁的仇仇之地,更是那个“自焚”结局的发生地。
他握紧胸前的玉佩,感受着那微烫的温度,深吸一口气:
“好,去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