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封王
已定北土,威加海内,万民翘首,三军效命!臣等谨率文武,军民耆老,敢用玄牡,昭告皇天后土——”

    沉愈转身,面向萧决,深深跪拜下去:“天命在兹,神器有主!恳请靖北王,顺天应人,正位承统,克承大宝,以安社稷,以慰苍生!”

    “请靖北王正位承统!克承大宝!” 台上所有文官,台下所有将领,乃至十万大军,齐声山呼,声浪如同海啸,一波高过一波,在旷野上滚滚回荡,惊起远处林间飞鸟无数。

    萧决立于高台之巅,冕旒微动。他缓缓抬起双手,虚按。

    山呼声渐息,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唯有风声猎猎,旌旗招展。

    他向前一步,走到祭案之前。案上陈列着太牢、五谷、玉帛等祭品,香烟袅袅。

    接过沉愈奉上的三炷高香,萧决面朝南方,肃容,躬身,三揖。然后,将香插入巨大的青铜香炉之中。

    青烟笔直而上,融入秋日澄澈的天空。

    随后,他接过另一名礼官奉上的、以江左新收之土与沧澜江水混合而成的“社稷土”,双手高举过顶,声音沉凝有力,清淅地传遍四方: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臣,萧决,谨以江左之土,沧澜之水,告祭于天!”

    “自今日起,臣领靖北王号,开府建牙,统摄北境、中原及江左之地!当恪尽职守,勤政爱民,整肃纲纪,抵御外侮!内平祸乱,外靖边尘!”

    “若臣有负天命,有悖民心,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天下共讨之!”

    誓言既毕,他将“社稷土”缓缓倾洒于祭坛前的土地之上。

    紧接着,沉愈再次高呼:“请王印、册宝!”

    两名礼官各捧金盘上前。一盘盛放着一方新铸的、金光湛然、盘螭纽的“靖北王之玺”;另一盘则是以白玉为板、黄金为匣的封王册书。

    萧决先取过金印,高高举起,向四方展示。阳光照在印纽与印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然后,他将金印郑重地置于祭案中央。

    再取过册书,展开。上面以庄重的隶书,镌刻着封王诏命,列数其功绩,明确其权责强界。萧决朗声诵读最后几句:“……授尔玄圭,以册以宝,永镇北土,靖安四方。钦哉!”

    读毕,合上册书,交由礼官捧持。

    至此,祭天、告庙、授玺、宣册,所有礼仪程序完成。

    沉愈带领文武,再次跪拜,齐声高呼:“臣等拜见靖北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十万大军随之跪倒,刀枪顿地之声如同雷鸣:“参见靖北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冲天而起,久久不息。旷野之上,秋风之中,只有这山呼海啸般的“千岁”之声,宣告着一个新霸主的正式诞生,一个新时代的隆隆开启。

    萧决独立高台,接受着这万众的朝拜。冕旒之下,他的面容沉静无波,目光深邃,越过跪伏的文武军民,越过临川城墙,投向更南方那万里河山。

    玄色王袍在风中鼓荡,上面的山河云雷纹仿佛活了过来,与这天地共鸣。

    典礼持续至午后方毕。大军回营,百姓渐散。高台依旧矗立,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晚间,临川城内原城主府,如今已改作靖北王临时行辕,设下大宴,犒赏文武,庆贺封王大典。

    府内灯火辉煌,笙歌鼎沸。将领们卸下甲胄,换上礼服,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文官们吟诗作赋,颂扬功德。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

    萧决坐于主位,接受着众人的轮番敬贺。

    他换下了那身沉重的礼服冕旒,只着一身常服,但眉宇间的威严却更胜白日。

    周衡也被安排在席间,位置离主位不远不近。他默默吃着东西,很少说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主位上的萧决。

    看着他与臣下谈笑风生,看着他目光扫过全场时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看着他偶尔投来的、隔着喧嚣人群的短暂一瞥。

    宴至中途,萧决似乎多饮了几杯,以手支额,略显疲惫。沉愈极有眼色,立刻宣布王爷劳累,今日尽兴即可。众人虽意犹未尽,但也知趣地纷纷起身告退。

    很快,喧嚣散去,偌大的厅堂安静下来,只剩下残羹冷炙与未散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