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午后,萧决在临时辟出的签押房内,与沉愈及几位负责后勤的官员核算近期钱粮支出与缴获。
数字繁杂,争论细微,气氛沉闷。周衡照例伴在身侧,面前摊着一本帐册模样的东西,手里捏着炭笔,却许久没写下一个字,眼神有些放空,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拉着。
萧决凝神听着,偶尔发问或指示,目光却不经意间再次飘向身旁。
周衡似乎轻轻打了个哈欠,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手里帐册歪向一边,眼看要滑落。
他神色未动,依旧听着沉愈的分析,手臂却极其自然地从案几下方伸过去,准确地在帐册落地前捞住,又轻轻推回周衡怀里。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顺手拂了下灰尘。
周衡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抱紧帐册,脸上微热,偷偷抬眼看向萧决。
萧决却正对着沉愈微微颔首,似在赞同其策,侧脸线条冷硬专注,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只有离得最近的沉愈,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
周衡抿了抿唇,然后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帐本”。
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象极了课堂上走神被先生抓包的学生。
萧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心中的烦闷竟散去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