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在昂贵的宣纸上,迅速晕染开一团刺目的黑,象一块无法愈合的疮疤。
就象这个帝国,就象他的统治。
最终,他颓然放下笔,没有写下一个字。那些嘉奖、追封、抚恤的官样文章,自有内阁去拟。他此刻写的任何东西,都显得苍白可笑。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皇宫,重重檐角隐没在黑暗里,只馀零星灯火,如同困兽的眼睛。
年轻的皇帝站在这一片像征着天下权力中心的寂聊之中,身影被拉得很长,单薄得象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他想起小时候,躲在冷宫荒废的偏殿里,看着天上北飞的雁群。
那时他觉得,能象那些大雁一样,飞得高高的,远远的,离开这四四方方、令人窒息的红墙,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