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包?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早已脏污不堪。怀里的干净布条也丢了。
正为难时,旁边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用这个吧。”
周衡抬头,是王老五。他递过来一条相对干净些的布条,虽然也是灰色,但明显洗过,比周衡身上穿的干净多了。
“王大哥,这……”
“你那些穷讲究的布条丢了吧?”王老五在他旁边坐下,也开始检查自己身上几处小擦伤,“先用这个。总比没有强。”
周衡接过布条,心里感激:“谢谢王大哥。”
“谢什么。”王老五看着他用溪水继续小心冲洗伤口,然后笨拙但仔细地用布条缠绕包扎,手法虽然生疏,却异常认真,力求平整贴合。“你这套……跟谁学的?家里有郎中?”
周衡包扎的手顿了顿:“没……就是自己觉得,这样包着舒服点,好得快。”他没敢说怕感染。
王老五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那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试图保持伤口清洁、包扎整齐的举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远处,张铁柱正龇牙咧嘴地让一个老兵给他重新包扎骼膊。
那老兵直接用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看起来更脏的布条,按在清洗并不彻底的伤口上,用力捆紧。张铁柱痛得闷哼一声,额头冒汗。
周衡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小声对王老五说:“张哥那伤口……是不是该再洗洗?”
王老五瞥了一眼:“水不够,人太多,医官忙不过来。能止住血就不错了。放心,铁柱身子壮,扛得住。”
周衡沉默了。他知道王老五说得对,在这条件下,优先保命,其他都顾不上了。但他心里就是觉得别扭,非常别扭。
那种对“不洁”和“不规范”的本能抵触,在这个环境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