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
坐在椅子上的埃莉听到动静。
她将目光从手中那本数学大部头上移开,转过头看他。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啦。”
埃莉合上书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别紧张,刚才校医大叔提着急救箱冲进来看过了。
说你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只是短时间内脑力透支、疲劳过度睡着了而已。没什么大碍。”
苏皓有些尴尬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让大家担心真不好意思,其实我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埃莉的表情却没有放松,反而显得有些纠结。
“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
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你为了补上这个天大的窟窿,一直在疯狂透支自己的极限。
不仅是我,整个项目组里的所有人,全都看在眼里。”
“啊?”
苏皓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悲壮气氛是怎么回事。
“可悲的是,你透支成这样,但大家都没有去拦你。连一句劝阻的话都不敢说。”
埃莉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力感。
“项目因为拿不到经费面临腰斩,算法进度又火烧眉毛。
我虽然只是个边缘助理,但我能感觉到,大家都把你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所有人都把身家性命和筹码押在了你身上,觉得你是这个项目唯一的活路。”
听着这段凄美且煽情的话语。
苏皓内心简直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劝阻?
透支极限?
你们这帮麻省理工的顶级大脑,到底在极其疯狂地脑补些什么中二热血大戏啊!
重构底层逻辑这种事,在他看来不过是把脑海里的图纸搬到黑板上而已。
其实自己根本没觉得推演这套公式有多伤神,无非就是手腕酸了点。
但看着埃莉那副愧疚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苏皓明白,这看来是又引起别人不必要的脑补和误会了。
算了,没法解释。
苏皓只好无奈地先低下头,把这口沉重的黑锅背在自己身上。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听到苏皓居然还反过来道歉。
埃莉象是触电般,拼命摇晃着脑袋。
“不,真正该反省的,是我!
你知不知道,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通过玻璃看到你象个孤独的战士一样,一个人在黑板前死磕那些公式。
那一刻,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进去!
哪怕象以前咱们做小组课题那样,给你打下手也好啊!
但我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门外,一步都不敢踏进去,甚至感到无从下手!”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挫败感。
“那些公式太高深了。
高深到了现在的我,连看懂你写在黑板上的底层逻辑的资格都没有!”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埃莉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本的边缘,半晌才幽幽地重新开口。
“你不知道.......最初得知自己运气爆棚,能够被选进这个全校瞩目的神仙项目组时,我简直乐疯了,觉得自己抓住了通往金字塔尖的门票。
可是结果呢?我每天真正干的活儿是什么?全都是最边缘的杂役!
理一堆废纸一样的文档,写写根本没人看的会议纪要。
哦,对了!我还得每天象个傻子一样,定闹钟去给你们抢会议室,甚至还要给那些老旧的破投影仪调焦距!”
埃莉用力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极度自嘲的惨笑。
“我自己心里一直都在安慰自己,我很清楚,作为最底层的学生助理,在这样的大项目里干这些行政杂活,本来就是我的本分。
可是.......可是看到所有大佬束手无策,只能眼巴巴地把希望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居然如此可笑地感到了一丝不甘心。”
“额.......”
苏皓挠了挠头皮,如坐针毯。
面对冰冷的机器和复杂的公式,他能一剑破万法。
但面对一个女孩子突如其来、掏心掏肺的内心剖析,他显得手足无措。
“不,埃莉,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先听我说完!”
埃莉粗暴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