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沉闷的声响。
艾伦颓然瘫坐在办公椅上,痛苦地双手抱住了头。
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垮塌下来。
太难了。
整个项目的成败,牵扯着整个市政高层的博弈,关乎着太多人的身家性命与政治前途。
这种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的沉重压力,让他几欲反胃。
“副局长.......”
心腹助理汤姆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温水,压低声音问道。
“关于硬件那边,咱们是不是该顶着压力,激活先期设备的采购流程了?”
汤姆指了指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采购合同与项目排期表。
每一张纸,都代表着天文数字的拨款。
艾伦无力地摆了摆手。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汤姆。”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遍布全城的新型信号控制器、占地几百平米的内核数据服务器集群,以及海量的高精度传感终端设备。
目前全都被卡在一个极其尴尬的节点:缺少苏皓手里那套内核参数。
这导致数以亿计的采购案,只能无奈地处于待激活状态,动弹不得。
所有底层硬件芯片的出厂固件刻录,必须依赖苏皓最终版算法输出的各项参数。
只要内核代码一天不锁死固化,整个庞大的市级硬件供应链就只能处于完全停滞的死局之中,连一颗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市政府那帮议员老爷们,至今仍死死卡着项目立项的审批预算。
这群官僚作风的家伙,显然还没意识到他们正在扼杀什么东西。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目前整个研发团队,只能憋屈地靠着去年申请下来的可怜结馀资金...
以及交通局东拼西凑、甚至是从裤腰带里挤出来的应急储备金在狼狈续命。
整个项目组随时面临彻底断炊的险境。
尽管市长本人为了项目,甚至把老脸都豁出去了,在议会里拉下身段拼命斡旋。
但掌管钱袋子的市政委员会却如同一只铁公鸡,始终咬死一个强硬至极的官僚逻辑:
“鉴于该项目申请的资金体量过于庞大,存在极高风险,必须看到实质性试点成效后才予拨款。”
那些大腹便便的政客,只认看得见的利益。
砰!
越想越气的艾伦狠狠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档飞起老高。
“妈的!”一向文雅的副局长,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帮官僚是脑子里装了大便吗!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非要看到成绩才肯批预算买服务器算力,但是不给算力怎么跑出成绩?
这他妈算哪门子狗屁逻辑!”
按照立项时的预估,原本计划给算法研发团队预留足足十二周的攻坚期。
十二周,这是经过严密科学论证的最短周期。
可现在,形势急转直下。
在各方势力的疯狂倾轧下,他们现在的研发工期被无限压缩到了四个星期!
艾伦内心深处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负罪感,折磨得他心头发苦。
他觉得自己就象是那个挥舞着带血皮鞭的无良黑心资本家,正站在那条通往成功的骸骨之路上,贪婪地榨取着苏皓这个年轻天才的全部生命力......
.......
咔哒。
苏皓刚踏进那间属于他的专属实验室,反手便锁死了大门。
他径直拍下了墙上的总控照明开关,将外界的一切光亮和嘈杂彻底拒之门外。
死寂的实验室,瞬间被一股无尽的黑暗吞噬。
唯有工作台上那几块巨大的显示器,依然固执地散发着冷冽的幽蓝微光,勉强照亮了堆满推演草稿和各类学术期刊的杂乱桌面。
最中间的那块主屏幕依然亮着。
画面,残酷地定格在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系统崩溃代码界面上。
哗啦——
苏皓一把拽开抽屉,从一堆杂物中,随手扯开了一根巧克力能量棒,胡乱地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想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支撑大脑进行数以千万计的高维矩阵心算。
这具脆弱的肉身,必须立刻得到最简单粗暴的高热量补给!
扑通。扑通。
沉重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淅。
早在上个星期,他就已经严重透支了体能。
极度衰弱的身体机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