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摆出这种咄咄逼人、撕破脸皮的架势,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场的只要不是傻子,任谁都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哈佛和市政厅联手,这是想趁着项目刚激活的初期,先声夺人,在气势上给MIT,特别是给这个年轻的主管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虽说台面上的名义,是冠冕堂皇的“联合研究”。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项目的内核框架,以及最底层的源头算法技术,全都脱胎于MIT,脱胎于苏皓的那篇论文。
‘玩这种低劣的手段。’
MIT的研究员们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了。
‘这帮白眼狼,这是打算借着挑刺的机会,来动摇我们MIT在技术上的绝对主导权?’
先在这个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鸡蛋里挑骨头挑出算法的现实毛病。
再不遗馀力地把苏皓的理论批得一文不值。
回头再打着“大家都是为了项目好,共同查找解决方案”的虚伪幌子。
好在后续数以亿计的利益分配、极其重要的内核话语权上,硬生生从MIT嘴里分一杯羹!
哈佛和市政厅这帮人,打的必然是这个龌龊的主意!
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惠特曼胸膛剧烈起伏,准备不顾形象直接拍桌子,怒斥这群政客和学阀少他妈在MIT的地盘上耍这种下流花招的时候。
他眼角的馀光,却猛地瞥见了身旁的苏皓。
惠特曼愣住了。
因为此刻的苏皓,那个本该被叼难到下不来台的年轻人,不仅没有半点被当众羞辱的愤怒。
相反,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正疯狂地闪铄着某种亮得吓人的光芒!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他根本没等惠特曼发飙,就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一般,迫不及待地立刻回答道: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原来在座的各位,在这个问题上,也有着和我完全一样的想法啊!”
没有被逼入绝境的反击。
没有气急败坏的辩解。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扭曲的狂喜!
一种发自内心欢迎探讨、充满对未知挑战极致狂热的疯批语气!
没有半点阴阳怪气。
一瞬间,硬生生把这场政治倾轧,给扭曲成了狂热分子的学术交流会。
“啊?”
对面正准备继续开炮的迈克尔瞬间懵逼了,张着嘴象个呆头鹅。
“不……不是。你等一下。
我的意思是……接下来项目会崩溃……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个市政工程师也傻眼了,完全没料到对方不仅不生气,反而一副要把他们当场拥抱的变态模样,一下子竟结巴了起来。
刚才还气焰嚣张,试图疯狂挑刺,准备看苏皓出丑的两人,此刻就象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们那被功利和算计填满的脑子,完全没能跟上苏皓那清奇到近乎异形的脑回路。
一时间,这两位平时伶牙俐齿的大佬,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呆立当场,活象两只被车灯晃瞎了眼的土拨鼠。
“其实,在接手这个项目的初期,各位刚刚提到的数据非线性和海量噪声问题,恰恰也是我最期待、最兴奋的环节!”
苏皓却根本不在乎他们那僵硬的表情。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对真理的极度渴望。
“你们说得非常对!论文里创建的基础模型,因为缺乏实地样本,确实受限。
当时没条件,无法百分之百反映真实的交通路网。
但现在不同了各位!我们手头有了波士顿最庞大、最真实的实时数据反馈!
你们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打算通过那些无聊的平滑手段去强行消除误差!
恰恰相反!
我要把你们口中的那些极端的噪声,把那些天气、意外、延迟所产生的数据垃圾,看作一种更高维度的潜在底层模式!
我要从这些庞大的混沌中,去挖掘其中那种不断迭代、不断进化的生命结构!”
苏皓一边兴奋得语无伦次地说着。
一边象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急躁地环顾四周,似乎在查找着什么能承载他爆发灵感的东西。
所谓人老成精。
惠特曼那双浑浊却又精明的老眼猛地一缩。
他反应极快,瞬间读懂了苏皓此刻那种亟待宣泄的、纯粹的计算欲望!
卧槽,这小子,要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