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曼收起笑容,语气平淡。
“先请哈佛方面的研究团队,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随着惠特曼的话音不咸不淡地落下。
坐在左侧席位上,一名身姿挺拔的女性毫不迟疑地站起身来。
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外套。
满头金发盘得一丝不苟,找不出一根多馀的碎发。
再加之那双透着极致冷峻与理性的蓝色眼眸。
她整个人往那一站,简直就是哈佛大学那种“精英主义”与“刻板规矩”的人形具象化产物。
“各位好。
她的声音象冰块撞击玻璃一样清脆,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在本次项目中,我负责社会接受度,以及政策伦理板块。”
伦理。
这两个字一出来。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气压仿佛瞬间沉了几分。
在场的MIT研究人员们,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在最纯粹的理工科实验室里。
“技术突破”与“条条框框的伦理”,就象是水与火,从来就没和睦相处过。
这与MIT和哈佛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宿怨,简直如出一辙。
基本属于见面不互吐口水就算是很有素质了。
面对四周瞬间投来的、那些充满排斥甚至带有敌意的视线。
苏菲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理工男的敌视,依旧从容不迫地直视着前方,继续用她那公事公办的冷硬语调继续说道:
“作为一名政策伦理学者,我不在乎你们的代码写得有多漂亮。
我的职责,是深度分析各位引以为傲的算法,究竟将如何在市民真实的日常生活中运作。
它会对哪些特定人群产生潜在的不公影响?
以及最重要的是,当系统崩溃引发灾难时,最终的责任归属,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苏菲扫视全场,语气强硬。
“这就是我的工作。接下来,还请各位同仁,多多指教。”
啪。
啪。
啪。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极其敷衍了事、甚至透着几分嘲弄的干瘪掌声。
苏菲坐下后。
哈佛阵营里的下一位哈佛研究员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得象竹杆一样的男人。
面相刻薄,颧骨高耸,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郁感。
“各位好。
男人的声音有些尖锐,
“我将全权负责市民数据的匿名化处理、行人识别限制把控,以及各位最头疼的,AI伦理审计工作。
我丑话说在前面,任何越界的数据抓取,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阵极其难堪且黏稠的沉默。
这哪里是来合作的?
这分明就是市长派来的两个带着尚方宝剑的监工!
惠特曼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坐在旁边的艾伦一眼。
艾伦头皮发紧,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默默移开了视线。
没办法。
对于身处官场的艾伦来说,让几个哈佛的人插入进来,已经是他在政界各方压力下,所能做出的最无奈的妥协了。
用市长原话来说:
“如果在研究过程中,这帮无法无天的天才们搞出了任何违背市民伦理的丑闻,引发了公众恐慌,那该怎么办?
媒体会把我撕碎的!搞不好会让我直接身败名裂!”
艾伦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毕竟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太懂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了。
他非常能理解帕特里克市长那种谨小慎微、如同走钢丝般的政客式担忧。
气氛凝重间。
惠特曼懒得再看哈佛那边一眼,而是抬起手,指了指坐在外围另一侧的人员。
“行了,现在请交通局的各位同僚,也做个自我介绍吧。
让我们听点脚踏实地的声音。”
话音刚落。
一名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老旧皮夹克的中年男子,拉开椅子站起身来。
宽阔厚实的肩膀。
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
没有西装革履的精致,没有名牌大学的傲气。
他的外表与这里的学者们格格不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烈的、混杂着柏油马路与汽车尾气的基层现场气息。
“嘿,大家好。。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