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老师?”
“四色定理的那个证明,你是不是从咱俩第一次见面那会儿起,就一直背着我在私底下死磕?”
沉宇轩死死盯着他,脑海中闪过多年前初次见到这小子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苏皓在这个课题上的研究,就已经有了相当成体系的进展。
如果从那个时间节点往回推算……
老天,算下来,这孩子在这上面耗费的心血,搞不好有接近十年了!
“是的。”苏皓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沉宇轩的心中瞬间被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填满。
这股怒火中,一半是深深的自责:
他这几天总是疯狂地质问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当初的某些引导...
才无意中把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硬生生拉进了四色定理的深渊里?
而另一半,则是强烈的懊恼:
自己作为老师,这些年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竟然眼瞎到没能阻止苏皓把人生最宝贵的青春,砸在一个被公认为“毫无继续研究必要”的世界级难题上死磕!
看到沉宇轩那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表情,苏皓本来还带着点笑意的面容,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解开这个定理不可?!”
接近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沉宇轩完全无法理解苏皓对四色定理这种近乎走火入魔的执念。
这他妈明明就是一个,早已经被计算机用穷举法暴力证明过的难题了啊!
虽然结论不怎么优美,但它已经被证明了!
有那个必要去钻牛角尖,吃力不讨好的去死磕出一个纯粹的数学证明吗?
面对质问,苏皓没有丝毫退缩。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沉宇轩。
“老师。”
“什么?”
“别说十年了,就算是把这辈子所有的光阴全砸进去,这四色定理,我也要把它给证出来!”
这是苏皓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执拗。
只要是他认准的目标,哪怕在旁人眼中再怎么螳臂当车、鲁莽至极,他也绝对连半步都不会退缩!
“不是,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沉宇轩感觉自己的血压都高了。
“因为,如果连这个级别的难题都解不出来...
恐怕,我这辈子碌碌无为,也就是个庸才罢了。”
“……你说什么?”
这个出人意料、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回答,让沉宇轩心底不可遏制地涌起一丝莫名的恐慌。
没等沉宇轩反驳,苏皓掰着手指头,像背菜名一样,如数家珍地娓娓道来:
“牛顿二十三岁时,就已经奠定了微积分、光学和万有引力定律的基础,掀开了经典力学的帷幕。
帕斯卡十六岁就证明了圆锥曲线定理,十九岁更是发明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台机械计算器。
高斯二十岁时,已经给出了代数基本定理的完美证明。
伽罗瓦在十几岁的年纪便创立了群论,直接拔高了代数学的维度。
还有阿贝尔,虽然他二十六岁就英年早逝...
但您看看现在,全世界但凡是个吃数学这碗饭的,谁不仰望他的名字?”
听到这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名字,沉宇轩痛苦地摇了摇头。
问题是,时代已经变了啊!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苏皓此时此刻的这番暴论,都显得极度中二且缺乏理智。
“那个神仙打架的时代和现在能直接拿来同日而语吗?!”
但这并不代表他在数学史上的地位就比欧拉更伟大啊!”
历史上,欧拉也曾向费马大定理发起过挑战,最后依然失败了。
这难道是因为欧拉的智商和能力不足吗?
绝对不是!
那是因为在全新的现代数学理论大厦拔地而起之前,那玩意儿就是一堵凡人根本不可能翻越的叹息之墙!
沉宇轩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苏皓的眼睛:
“数学,是一场漫长得看不见终点的马拉松,而绝对不是透支生命的短跑冲刺!
有些深奥的难题,可能穷尽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一生也未必解得开。
因为每一个时代,都有它无法突破的学术边界与成就极限!
你真的太莽撞了,简直就是在胡闹!
无论是在四色定理这种,已经被宣判‘死刑’的题目上默默地死磕很多年;
还是像跑百米冲刺一样,试图在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