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涉猎极广的苏皓,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太清楚那层被灯光擦拭得锃亮的玻璃背后,流淌著怎样血腥而冷酷的殖民扩张历史。
众人看着那些夏国的敦煌藏经洞文物,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愤怒与悲哀。
胡教授敏锐地捕捉到了队员们情绪上的共振,他停下脚步,声音低沉而平缓:
“其实,大英博物馆算是给你们上了一节课,让你们开始具备更深层的历史辩证思维。
诸位,这确实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地缘政治与文化归属命题。
这满馆的奇珍,既是大英帝国昔日工业文明碾压全球的辉煌丰碑,同样也是他们至今都无法彻底洗刷的血腥业障。
现在的唐宁街里,那些政客正因为源源不断的国际追索诉讼而焦头烂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若有所思的少年,
“然而,最讽刺的恰恰在于,正是因为这种强盗般的历史悖论,才让今天的我们...
有幸以这种低廉到近乎免费的成本,在这个屋檐下,饱览全人类的文明结晶。
但诸位要清醒地看到:这份‘有幸’的背后,写满了各个民族因羸弱而任人宰割的屈辱......”
随着教授的开导,沉重的气氛稍稍缓解。
夏国队一行走马观花般结束了核心展区的漫游,最终停在了出口处那家充满了消费主义气息的文创纪念品专营店前。
“咦?那是什么?”苏皓突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橱窗最边缘的角落,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造型各异的微型鸭子盲盒。
那是些泡澡用的橡皮小黄鸭,却被套上了五花八门的马甲。
有头戴黄金面具的法老鸭,有披着米字旗披风的英伦鸭,有手持三叉戟cosplay海神波塞冬的希腊鸭...
甚至还有一只手持塔盾与短剑、全副武装的刀盾鸭。
苏皓快步走上前去,隔着玻璃柜台,仔细审视著每一款的设计细节。
“我当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原来是橡皮小黄鸭啊。
我说你这家伙,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怎么会对鸭子这种生物情有独钟?”
林舒晚跟了上来,看着苏皓那副恨不得钻进柜台里的痴迷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地调侃道。
苏皓充耳不闻,只是驻足端详了许久。
在经过一番极其严密的品相筛选后,他郑重其事地选中了一只涂著英伦米字旗的小黄鸭。
......
次日。
金斯顿大学。
数学系主楼,三楼闭门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黑咖啡与尼古丁混合的浑浊气味。
由六名全球顶尖数学家组成的i核心命题委员会...
在经历了连续三个昼夜、犹如绞肉机般的高强度阅卷工作后,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阅卷首日,他们刚翻开苏皓的答卷,整个委员会就陷入了一场近乎癫狂的狂热!
那份答卷长达六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严密逻辑,将第6题,被誉为“i史上最高难度”的题目,给正面轰碎了!
那个传说中百年难遇的、能够将所有命题人的骄傲踩在脚下的怪物级天才,终于诞生了!
但宿命的诡异之处就在于此。
这名天才在第4题和第5题上留下的答卷,却直接让这群大佬裂开了!
这间狭小的会议室里,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