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咽了口唾沫。
她发誓,夫妻俩绝对从来没教过苏慧这些玩意儿!
只是苏皓天天把妹妹抱在怀里,不知从哪天开始就给她读书讲故事。
接着是认字。
数字、英文字母,甚至是很多小学生都背得磕磕绊绊的九九乘法表,在这对兄妹的“游戏”中,没花多长时间就全都学完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教五岁的妹妹分解质因数!’
这是一个算术基本定理,将一个正整数表示为质数连乘积的形式。
这种绝对理性的数学底层逻辑,硬生生被那个妖孽般的儿子改造成了给妹妹消遣的过家家游戏。
看着苏慧大概只是觉得“能和哥哥一起玩就很开心”,压根没把这当成什么深奥学习的纯真模样,林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为人父母,总免不了世俗的期盼。
看着女儿懵懂却精准的操作,林婉心里偶尔也会生出“难道我们家慧慧也是个绝世小天才”的念头。
但她终究明白,女儿和儿子是不同的。
儿子苏皓,仿佛生来就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俗的完整。
不管什么事,他都能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独立去完成。
那种站在书架前,对知识如饥似渴的模样,在苏慧身上是瞧不见的。
不过林婉早就看开,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在这烟火气里开心健康地长大,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
“咔哒。”
紧闭的房门终于开了。
“聊完了?”林婉站起身。
过了好半天,那位远道而来的教授才从房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但是她隐约看到这位教授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
不知道他在里面和苏皓到底聊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只见他在门口站定,回头怔怔看着送出来的林婉。
这位在国际学术界叱咤风云的泰斗,此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三观仿佛受到重创的复杂表情。
最终,他硬生生咽下了所有的话,只是微微前倾身子,极尽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便如同逃离某种不可名状的压力般,匆匆离开了。
“你们谈了些什么呀?”林婉问道。
“没什么,”苏皓跟个没事人一样,言语间云淡风轻,
“说是美国一所大学的教授,让我有空发表个论文呢。”
“啥?论文?”林婉愣住了,“那不是很复杂、很高深的东西吗?”
“也没那么难。他说把我解过的题好好整理一下写出来就行。
还说投稿和后面的事全都包在他身上,不用我操心。”
林婉张了张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感到一阵眩晕。
论文这种东西,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最起码也得是那些在象牙塔里苦读的大学生才会去触碰的领域。
就算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拼尽全力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努力去适应儿子身上那种非人的聪慧。
但苏皓,却总是能用一种极其轻描淡写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刚刚建好的认知击得粉碎。
“那他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事?”
“哦,估计是趁著来给我送这个,顺口提了一嘴吧。”
苏皓像刚想起来似的,随手从书房门后搬出一个纸箱。
箱子挺大,四四方方的,寄件人那一栏赫然印着几个极具分量的大字:
“夏华杯数学竞赛 组委会”。
“咦?这是什么?还挺大的?”
林婉狐疑地接过箱子,手猛地往下一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分量惊了一下。
她转身拿来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箱胶带。
拨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防震气泡膜,里面包裹着一件极其精美的东西。
“书吗?”
林婉打开了那个像书本一样可以翻开的精致礼盒。
入眼便是一张印着繁复底纹和烫金字体的奖状。
【第十九届夏华杯数学竞赛 第一名】
“做得还挺用心的呢。”
林婉赞叹著端详奖状,指尖轻轻抚过。
厚实的纸张上镀著金箔,在灯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而在这金碧辉煌的荣誉中央,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苏皓】
全国级别!数学竞赛!第一名!
看着这两个字,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在那个汇聚了全国数学天才的战场上,获得了最高的认可......
林婉的鼻头猛地一酸,视线不可抑制地模糊了起来。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