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瑾的话没能说完。
“够了!你要是没点严肃的正经事,我可就挂了啊?”
听筒那头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丝懊悔涌上沈宇轩的心头。
他暗自咬牙,自己是不是态度太恶劣了点?
好歹是曾经掏心掏肺过的人...
可那个女人为什么非要不知死活地来戳他的痛处?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辈子最恶心听到的,就是这种廉价的赞美之词!
就在沈宇轩皱着眉头,脑子里飞速琢磨该怎么找个台阶下的时候
【小心眼】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万年小心眼!】
“你真找死是吧?”沈宇轩的太阳穴青筋瞬间暴起。
【你打算把那些破事记仇记到什么时候?】
越听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无论是谁,都有不能碰的伤口。
而这个女人,现在正穿着高跟鞋在他的伤口上蹦迪!
“我记哪门子仇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那一届所有的同学里,有哪个人赚得比我多?!”
沈宇轩怒极反笑。
去年,光是他名下工作室交的税,就高达一千万。
他现在是整个教培行业里,被所有望子成龙的家长和高考生奉为神明的顶级辅导名师!
是拥有最顶尖学历和竞赛资历的数学辅导之神!
他沈宇轩,轮得到她来嘲讽?!
然而,顾瑾紧接着轻飘飘砸过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张狂。
【既然你大名师这么引以为傲,为什么连个同学聚会都不敢来参加?】
“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见前男友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切,少扯了。】
“行了行了,我听你说就是了,再说一遍。你那个什么学生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瑾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叹息声。
随后,她的声音变得极度认真:
【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能完美理解,并解答中学竞赛题和微积分。】
沈宇轩一听,原本缓和的脸色立刻又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还在海淀区混呢?那家父母也是够狠的。这得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往死里逼成什么样啊”
这种套路他见得太多了。
每年都会出几个这种被揠苗助长的“流水线神童”。
稍微有点底子的优秀基因,加上那种反人类、灭绝人性的超前题海灌输,往往就能催生出这种会解微积分的畸形儿。。
如果家长还是走不出那种病态的虚荣幻想,估计下一步就是送去上个《最强大脑》之类的综艺节目露个脸,配合著煽情音乐赚点眼泪。
真够可笑的。
那种东西有谁会买账?
【不是。我现在不在海淀了,我回老家了。】
“在大集县?”
沈宇轩愣了一下。
两人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曾陪顾瑾回过一次她那个十八线的老家。
【嗯。】
“那种连教育资源都贫瘠得可怜的穷乡僻壤,能有解出这种级别题目的孩子?”
【别说你,刚开始我也根本不敢相信。
我昨天下午特意把孩子的妈妈叫来学校谈过了。
别说上什么补习班了,他们家里也从来没人教过。
这一切,全是他自己看书、自学、领悟出来的!】
“你确定,家长没有对你撒谎?”
【你觉得我顾瑾是那种会被乡镇妇女随便糊弄的蠢货吗?
我反复确认过了!
宇轩,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我今天亲眼看着他拿着卡通铅笔写下答案的时候,我真的手都在抖。
我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
我要不要帮他联系中科大的少年班?
或者去打听打听跳级的事?
我刚才甚至连手机都掏出来了,还想给咱们以前的班主任打电话的】
顾瑾急切的话语被沈宇轩粗暴打断。
“快拉倒吧!你那么做,就是亲手毁了那个孩子!
只会让家长染上一身极其恶臭的浮夸虚荣。
那个连世界到底有多大都没看清的小屁孩,也会跟着飘飘然,把自己的那点小聪明变成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小孩。】
“在国内确实稀奇。”
沈宇轩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但在国外,偶尔还是会冒出来几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