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江叙那边忽然没了声音,他抬眼看过去。
“怎么了?”
江叙忙捂住手机,“没事。”
谢则衍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垂眼看了看腕表。
“都中午了,也该吃饭了。”
江叙没接话。
谢则衍翻过一页资料。
“你去吃吧,我再看看这些东西。吃完回来,给我带一份。”
江叙狐疑地看向他。
“你不去?”
他可不信谢则衍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谢则衍头也没抬。
“资料太专业,有些地方还没看明白。”
他说着,拿笔在一处影象标注旁画了个圈。
“你去吧。”
见他拒绝得干脆,江叙也懒得追问。
“行,你吃什么?”
“随便。”
江叙站起身,拿上外套往外走。
孟笙笙和江叙约在医院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江叙口味重,点了一桌子的麻辣,孟笙笙都有点遭不住。
“江叙哥,看不出来你这么重口味。”
江叙吃得欢,“学医的哪有不重口味的?”
他说完,又象想起什么,抬头笑了一声。
“我还挺爱吃脑花。”
孟笙笙筷子停在半空。
她沉默两秒,朝他竖起大拇指。
“厉害。”
江叙笑得不行。
两人吃完,江叙才想起谢则衍那一份,招手叫服务员拿菜单。
孟笙笙拦住他。
“江叙哥,我已经点好了,一会儿你带回去就行。”
江叙抬眼看她。
孟笙笙笑着看向他。
“你别多想。这家店是小炉单炒,不提前点,要等很久。”
江叙合上菜单,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孟笙笙看向窗外。
一份饭而已。
他把父亲安排进特护病房,她礼尚往来还他一顿饭。
两清了。
江叙提着餐盒回办公室时,谢则衍还在看资料。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多了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有些地方还贴了便利签,旁边写着几条医学期刊的关键词。
江叙把餐盒放到桌上,挑眉问:“准备考研?”
谢则衍没抬头。
“有些地方看不懂,查了一下。”
江叙把餐盒推到他面前。
“谢专家,先吃饭吧。”
谢则衍将资料按顺序收好,才慢慢打开餐盒。
饭菜清淡。
他筷子停了一瞬,唇角不自觉往上牵了下。
很快,又压了下去。
状似无意地问:“你点的?”
江叙白了他一眼,这不明知故问吗?他点,能这么寡淡?
但江叙不惯着他。
“恩,我点的,喜欢吧?”
谢则衍扳开筷子。
“还行。”
吃完饭,谢则衍便就着资料上的问题,和江叙聊起手术方案。
在江叙看来,结合仿真测试模型、他的技术和过往案例,手术风险大概在百分之十左右。
谢则衍却不满意。
在他看来,除了手术本身,术后的恢复同样要紧。孟父的肿瘤贴近大运动区,这地方稍有偏差,对他往后的运动功能影响都很大。
谢则衍盯着江叙。
“江叙,你惯用手是左手?”
江叙皱眉,“这跟手术有什么关系?”
谢则衍合上资料。
“孟教授的肿瘤在左侧。我看过期刊,入路位置会受惯用手影响,稳定性、疲劳之后的微小偏差,都会被放大。”
江叙脸色正了些。
“我会调整入路,术中也有神经监测。”
“能监测,不代表能消除。”
谢则衍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台手术,一点儿人为偏差都不该出现。”
江叙靠回椅背,盯了他几秒。
“阿衍,你现在是家属视角。”
谢则衍没有否认。
江叙继续道:“手术做不到零风险。医生能做的,是把风险压在合理范围内,不是把所有可能都抹掉。”
谢则衍沉默片刻。
“人为因素既然克服不了,就该用工具去补。”
“你觉得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