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外头一片安静,秘书台的人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全都低下头,连招呼都不敢多打一句。
他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谁都没见过总裁这样狼狈。领口脏着,袖口皱着,头发微散,下颌一层青黑胡茬,眉眼间压着戾气。
没人这时敢往这枪口上撞。
陈特助早已等在办公室门口。见他过来,立刻把手里的防尘袋递过去。
“谢总,衣服取回来了。”
谢则衍“恩”了一声,推门进去,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
陈特助把防尘袋放到沙发上,站在一旁候着。
谢则衍放下水杯,象是随口一问,“你惹女朋友生气了,一般怎么哄?”
陈特助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两秒,他耳根一点点红起来,艰难开口,“谢总,我……还没女朋友。”
“但我可以问问豆包。”
办公室静了一瞬。
谢则衍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
“出去。”
陈特助如蒙大赦,刚要退,谢则衍又淡淡补了一句,“给我准备一杯加浓冰美式。”
“是。”
门关上,谢则衍拎起防尘袋,进了里间休息室。
这是他的专属休息室,按酒店套房标准设计,卧室、浴室、衣帽间一应俱全。刚接手谢氏那几年,他常忙到后半夜,懒得折腾,就在这里将就。后来和孟笙笙结了婚,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去,这里也就只剩些洗漱用品和备用衣物。
他把防尘袋挂起拆开。
里面是一件雾紫色衬衫,配一条墨蓝西裤。
这是孟笙笙替他挑的。
那天他们去店里,她一眼相中这块雾紫色的料子,举着往他身上比,连怎么收腰、袖口做几分利落,都和师傅讨论了半天。
他当时只扫了一眼,觉得太招眼,太骚包。
他衣柜里向来只有黑白灰,这种颜色,他从没想过会穿到自己身上。
可孟笙笙喜欢,非要给他做一套。
他懒得和她争,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收下就收下,不穿就是。
没想到,这么快就只能穿它了。
谢则衍洗了个澡,顺手刮了胡子,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新衣。
雾紫色把他冷白的肤色衬得更净,布料贴着肩背与胸膛,胸肌、腰线、手臂线条都被勾得利落分明。搭配墨蓝西裤,反把他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的冷厉和矜贵托得更重。
但和平时不太一样。
穿惯了黑白灰的人,忽然换上这么一身,疏离感没少,反多了种说不清的勾人。
像山涯上的野果。
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伸手。
谢则衍站在镜前看了片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今晚穿这身回去,她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半晌,他收回视线,转身出了休息室。
今天的财经报已经放在桌上。
十分钟过去,纸页一张都没翻。
谢则衍靠着椅背,指腹压着报纸边角,眼神却落不到字上。
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昨晚的场景。
他拿起笔,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最后“啪”地停住。
门被敲响。
“进。”
苏青宴端着咖啡走进来,“谢总,您要的加浓冰美式。”
谢则衍抬了下眼,示意她放下。
她这周刚进谢氏,名义上挂在总裁办,职位是秘书,实际做的却多是整理办公室、送文档、茶水接待这类内勤轻活,方便她带孩子。
在谢则衍看来,苏青宴母子确实可怜。
苏青宴带着孩子回国找他时,落魄的连个行李都没有。
他原本想给一笔钱安置两人,她却没收,只说想靠自己养活孩子。后来他才知道,她租住在了一个老小区,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带着孩子摆摊卖炒饭,日子过得实在辛苦。
之前没能准时赴约,错过和孟笙笙的牵手八周年纪念日,也是因为苏青宴摆摊时遇上收保护费的,摊子被掀,人也被打伤,迫于无奈之下打电话求助到了他这。
苏青宴放下咖啡,正要退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等等。”
她停下,回身,“谢总,您还有事?”
谢则衍看着她,问道,“象你们女人,生气了一般怎么哄?”
苏青宴明显怔了一下。
很快,她低下眼,象是回忆了片刻,才轻声道,“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