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里都是来结婚的情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只有孟笙笙,一脸憔瘁。
她昨晚没睡好,眼下发酸,空调一吹,整个人都在发冷。
轮到她时,把身份证和结婚证一起递进去。
“我想查一下婚姻登记信息。”
工作人员接过去,先录入她的身份证信息,又翻开结婚证,看了眼上面的登记号,重新查了一遍。
“孟笙笙,”工作人员抬头,“系统显示你当前婚姻状态是离异。”
孟笙笙一愣,“你说什么?”
“离异。三个月前办理的离婚登记。”工作人员将她的证件退回。
孟笙笙手指一紧,她不甘心地又往前推了推,声音发紧,“不可能,我有结婚证。”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她推过来的红本子,又看了眼屏幕。
“这本证上的登记信息和系统对不上。”
孟笙笙盯着窗口里的计算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隔了几秒,她把谢则衍的身份证递进去。
“那你帮我查查他呢?”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
“已婚。”
孟笙笙站着没动。
“配偶姓名,”工作人员看着屏幕,“苏青宴。”
后面有人在催。
“快点啊,我还急着结婚呢。”
“弄完快走,别眈误大家时间。”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回来,“还有别的问题吗?”
孟笙笙没说话,匆忙把证件接回来,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句不轻不重的吐槽,“这姑娘还挺痴情,前夫都结婚了还念念不忘。”
民政局外面有条河。
孟笙笙顺着台阶下去,在河堤边的长椅上坐下。
风吹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一点,她没管,只低头盯着手里的结婚证。
她怎么会被离婚?
苏青宴是谁?
谢则衍为什么时候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她一个都想不明白。
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沉妍。
沉家的小女儿,没进家族集团任职,平时负责家里几个艺术展、珠宝展和慈善晚宴。
结婚时,听说孟笙笙研究生学的是艺术市场与收藏管理,便加了联系方式。
这些年,沉砚教她认人、带她看展、陪她试珠宝、替她挡尴尬。
算是她在谢则衍圈子里,唯一的朋友。
孟笙笙按了接听。
“笙笙,”沉妍声音一贯轻快,“前天晚上的烟花排场好大,半个京市都在讨论。谢大少哄老婆,下血本了啊。”
孟笙笙张了张嘴,没出声。
沉妍像没察觉,继续道,“不过这也确实是他的问题。公司再忙,也不该错过纪念日。”
孟笙笙指尖微微发紧。
“我帮你想想怎么惩罚他。”
“这周五我家正好有个珠宝展,你跟我去,看到喜欢的就买,多刷几笔,让他狠狠出点血。”
“男人犯错,可不能轻易放过。”
孟笙笙兴致缺缺,半天才“恩”了一声。
沉妍听她情绪不高,又问,“你现在在忙?”
“我在外面办点事。”
“那正好,听说C家最近出新品了,你快去看看。”
沉妍顿了下,又象随口提起,“我听谢则衍说你最近不舒服,他还到处和我们打听大姨妈延迟吃什么补。”
孟笙笙沉默了两秒。
“我没事。”
“那就好。”沉妍笑,“谢大少可真是个老婆奴,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
孟笙笙没再接话,只说,“我先挂了。”
挂断后,她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没动。
河对面,两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喝奶茶,低头说笑。远处树下,几个十几岁的女孩正对着手机拍照。
几个小孩举着水枪从她面前跑过去。水珠溅到她裙摆上,冰凉凉的。
大家都有伙伴。
孟笙笙低头看了看裙上的水渍,突然笑起来。
她性子本就清冷,读书时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朋友没几个。
后来和谢则衍在一起,接触的也多是他圈子里的人。
谢则衍嘴上从不干涉她交朋友,可他总说,良师益友、有共同语言、能一起往前走的,才叫朋友,其他人不过是过客。
这样筛下来,她身边能说体己话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谢则衍。
手机又响了。
是谢则衍。
她盯着那名字,手指停了一下,还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