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的东西早就被清理出去,只剩下一张床榻和些柜子。
程方好一寸一寸摸过去,指尖染上浮灰。
她眼中显现出一个黑白色的世界,江观棋适时告诉她,这里都是什么东西。
程方好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基本上能看的地方她都看到了。
“再去别处看看。”
程方好先一步走出去,江观棋跟在她身后,看她行走并不受限制,忍不住问。
“你能看得清路?”
之前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程方好虽然眼盲,但她独立自主的能力简直十分厉害。
程方好很诚实地摇头:“看不清,只是靠着自己的感知。”
她也不算撒谎,毕竟已经被看出能力是什么,她总不好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江观棋也不知道信没信,总归他是没再问了。
两人又折返回院子里,因为天色尚早,程方好打算把这边全都看一遍。
也是因为这样调查,还真让程方好发现了不对的。
她眼中的世界和其他人不同,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在房间和院子里,她可以看见这里面的陈设,到了院子的树下,程方好瞥见地底有类似信纸一样的东西。
“这边。”程方好指着自己的脚下,“这里感觉有点奇怪。”
江观棋过来,这棵柳树已经有些枯败了,明明是春日,却也没有抽出新芽。
他顺着程方好脚踩的地方看去,然后找了个趁手的工具。
程方好盯着底下那东西,她蹲下来,拨开那些泥土。
一张被火焚烧了一角的信纸被抽出来,江观棋也跟着蹲下,眯起眼睛。
“这上面。”
程方好眼尖地看到了上面写了什么字。
江观棋接过,给她读了出来。
“杨烨死得蹊跷,这几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日我去你家酒楼商量,再问问蔡少玄他们,看他们那里怎么样。”
短短一则信,却把四个人全都串了起来。
“这是徐长庚的字迹。”
江观棋说得笃定,因为在徐长庚住的廊房里,江观棋见过他的字。
程方好起身:“这样的话,把四个人的事情调查清楚,也就能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了。”
她看着信件,可惜只有这一封,别的都找不到,而且这封信还埋在地底,能够留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江观棋把这东西收了起来,现下证据又多了一个,如果赵知府那边能够早些找出来,他们这里也就会顺利许多。
两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马车上,程方好主动提起:“信上说蔡少玄他们,这意思是不是就是,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
只可惜徐长庚没写在信上,他们暂时无从查证其他人是谁。
眼下看来,这些人相识的时间节点,貌似都是在年轻时,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时候。
事情已经稍微明了一些了,程方好指尖轻轻点了点桌子。
江观棋眯起眼睛看着这封信。
“有点奇怪。”
程方好闻声看了过去,“什么奇怪?”
“偏偏就是徐长庚这边留下了证据,其他三人家中没有类似的信物和书信,而且刚才挖土时我就感觉到了,那土似乎是不久前才被人动过。”
房牙说了,徐长庚这房子都两年没人踏足了,所以树下的泥土应该不会被动过。
江观棋挖的时候,那泥土是被人翻开又重新踩实的。
这样的事情很显然让这个证物的真实性有了一些动摇。
程方好倒是没有观察得那么细致,她看见的到底有限。
但仔细想想也是,徐长庚从芜州这边离开,也应该是会把一些东西销毁或是什么,怎么就单独留下这封信。
程方好没有因为这个就气馁。
“等赵知府那边有了消息,就知道这是真是假了。”
他们回到了赵知府这边,赵知府这一次不在,接待他们的变成了孙同知。
“赵大人已经张贴了告示,方才有几人上门来,但都没说出什么有用的,只要芜州城所有人都看到,想来应该也很快会出结果。”
孙同知一板一眼地说着,余光在打量程方好。
和赵知府不一样,孙同知脸上藏不住事,而且对程方好显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不明白,江观棋出来办案,为何要带一个盲女。
虽然孙同知也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是皇上新封的大理寺右寺副,但心里的偏见一时半会儿也是没那么容易抵消的。
失明之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