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郑镖头说今日安泰,心道:“姓任的还算晓事。”
却未想到老岳不声不响来了福州。
暗时间算,自己这一路已走的够急,老岳比自己晚到了不足十日,算上消息传开的时间,他这一路定是分毫不敢耽搁。
为了辟邪剑谱?不太可能。
如今华山上有风清扬,下有他李某人,连李澈都察觉到老岳精气神儿的变化,逐渐有点养老的意思了。
莫不是......
李澈忽然想到什么,蓦地心头一暖,脚步也快了些。
穿过前院,远远的已瞧见老岳高坐上首,林家三口皆在,似乎相谈甚欢。
正说着话,岳不群抬眼一瞧,眼皮立时耷拉下来。
“弟子李澈,拜见师父。”
李澈何等眼尖,见势头不对,入门便拜,恭躬敬敬行了个弟子礼,而后垂首不语,一副等待训斥的样子。
“哼!”
果然,岳不群怒哼一声,也不说话,反而端起茶盏慢饮。
然而低头饮茶时,双目却在徒弟身上来回扫视,见身无外伤,气息如常,心头重石总算落下。
但在林家三口眼中却又有不同。
这李少侠的手段已厉害非常,不想在华山掌门面前却恭顺至此。虽说师徒父子,本是应有之礼,却也觉得岳大先生更加高深莫测。
尤其是林平之,若这老神仙一般的人物能成为自己师父,那可真是侥天之幸,此生无憾了。
李澈印象中,上一次跪这么久,还在两年前......
“澈儿,华山第六戒为何?!”
“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你背的倒是熟!”
李澈心头一跳,转念一想,最近好象也没得罪谁,馀沧海、邓八公之流也算不上同道。
正思量着,却听老岳又道:“江湖乱局,各路人马齐聚福州,怎的,武功刚有所成,便想凭一己之力独抗众匪?
此不是骄傲自大是什么?!”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有错!”
“岳先生,此事源头在我林家,与李少侠......”
岳不群抬手打断,语气却温和了许多,“林总镖头,岳某并没有旁的意思,小徒在洛阳时承蒙王老先生照料。
便是没求到华山头上,岳某知晓后也会快马加鞭赶来助拳。
此事一个处理不好,反倒陷林家入危局。澈儿,你实在太莽撞了!”
李澈心头暖意渐浓,老岳场面话说得漂亮,但内里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假不了的。
“师父说的是,弟子轻心冒进,甘受责罚!”
“恩,待此间事了,罚你回华山思过崖闭关,若无长进,不得下山!”
“是,弟子领罚!”
“起来吧。”
李澈应声起身,看得林平之一愣一愣的,这还是头两日剑斩来敌,又霸气喊话的李少侠?
他也不敢动,眼神儿却瞧向亲爹,也不知要如何将自己运作进华山。
“澈儿,你这几日去了何处?”
不好解释啊......
李澈扫了眼林家人,还好没告诉他们任盈盈的身份。
既然解释不清,那只能放个重磅消息扭转话题!
“师父,青城掌门馀沧海死了!”
“什么?!”
岳不群蓦地一惊,王夫人下意识一喜,林震南却先喜后忧。
“前两日死于仙霞岭,弟子回转时瞧见青城弟子被人挟持着往福州城来,想来消息不假。
江湖传言,馀沧海被一路追杀,咬定辟邪剑谱就在福威镖局,甚至死前还这么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估摸着那些江湖人早先不信,这会儿也信了!”
此话一出,王夫人再无喜意,林震南长叹一声道:“岳先生,实与您说,林某也不知祖传之物为何,那物件停在老宅数十年没人去动过,祖训更是言明不可打开,否则有断子绝孙之祸。
如今事情闹到这一步,您师徒二人已仁至义尽。”
话说一半,林震南竟跪地求道:“还请岳先生和李少侠尽快离开林家,但,林某有个不情之请......林家只有平儿这一根独苗,可否,可否请岳先生护他......去洛阳王家。”
林震南终未说出求岳不群收下林平之的话,此刻求,反倒有雁过拔毛之嫌,实在不妥。
岳不群将他扶起,安慰道:“岳某既然来了,断没有遇险而遁的道理。那些歹人若真敢造次,岳某定然不容!
况且我听闻嵩山左师兄已派高手快马加鞭来福州,事情还没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