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城镇向来有东富西贵的说法,但见王家宅邸门楼高大,雕梁画栋,占下好大一片地方,便知其家底之厚。
李澈此行说是游历江湖,实则是保镖性质。
金刀王家虽在洛阳算是首屈一指的武林世家,掌舵人王元霸又有“中州大侠”称号,但与五岳剑派相比,江湖地位还是差了许多。
两相考虑,李澈心想若贸然前往,反倒落了华山派的脸面。
是故他只随镖远远看了一眼,转头便往住处行去。
镖队人多,众人一路辛苦打定主意要在洛阳盘桓几日,吃肉喝酒逛窑子,一套流程早在路上便安排的满满当当。
是以入城前两位镖头便安排人去到城南寻了一处客栈包了下来,价格实惠,位置还算清净。
又知李澈乃“高人雅士”,特意将客栈后唯一的小院留给他独居。
说“独居”却有些牵强,毕竟后面还跟了个尾巴。
“非非,将马喂上,记得打两个蛋子儿,然后吩咐小厮上些可口饭菜。
我住东边那间,旁的房间你随意。”
李澈头前走着,跟大爷一般呼来喝去,忽然觉得有个小丫鬟,体验确实不错。
说了半天也未闻身后脚步,他扭过身去,只见曲非烟无精打采的坐在门坎上,双臂环在膝头,下巴杵在膝盖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小丫头呆呆的看着身前青石路面,眼神儿有些空洞。
一会儿小嘴上扬象是在笑,一会儿又瘪,象是在哭。
看来方才李澈所言,她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喂!放心吧,你爷爷死不了!”
曲非烟蓦地醒过神儿来,怒瞪了他一眼,“你爷爷才死了!”
李澈暗自撇了撇嘴,心道:“何止我爷爷,两世为人,独留己身。”
曲非烟年纪虽小,却有早慧,只一眼便捕捉到李澈神色不对,本想安慰,吐出来的话却硬的很,“死有什么了不起,我爹娘早死了,人都会死,你个大男人,还不如我看的开。”
“好啦好啦,比惨大会吗?我说你爷爷没事儿便没事儿,小丫头年纪不大,想的怪多。”
“你懂什么?!”曲非烟不觉提高了嗓音,转而又弱下来,“爷爷对那把琴爱惜的很,他之前说过,断琴断音不如断命。
这一回......这一回爷爷怕是有求死之心了。”
“恩?”李澈忽然觉得这丫头说的有几分道理,可转念一想,若是曲洋死了,反倒省去很多麻烦。
等等,莫非老家伙就是为了将这丫头扔给自己?
“李大哥。”
李澈蓦然一惊,顿觉这画面有些熟悉,却见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求道:“李大哥,你本事这么高,能不能去帮帮我爷爷?”
“你爷爷都敌不过,你觉得我行?老实等三日罢!”
小丫头闻言立时变脸,“切,就知道你不行。我饿了,叫人将饭菜送我屋里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爷爷照顾我。
哼哼,敢欺负我,下回见到刘爷爷我便告你黑状!”
李澈:“......”
戌时过半,李澈持剑立于院中,抬眼望去,前面客房一片漆黑。
三十来个汉子,大晚上去了哪,自不用多说。
月光清冽如水,初夏夜风微温。
李澈双眸闭起,已有一刻钟静立未动。
眼不见,耳不闻,恍若入定。
然则其脑中却反复回想今日用出的那一式衡山剑法。
衡山千变万幻云雾十三式乃其三大绝技之一,源自衡山山貌,合山间云雾变化。
千变万幻,一在变,二在幻,使将出来变化万千,炫人耳目。
不觉间李澈碗翻剑起,剑出隐晦,本该劈剑又变斜刺,临到极处又转颤尖。
他动作很慢,只见变化,不见幻招。
如此两刻钟,又有衡山其他剑招,如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等招式已反复演练了数遍。
之所以如此,盖因其今日出招时忽有所悟。
华山招式主奇、险。
衡山幻剑主变化,招式虚实不定。
但若取幻剑之“虚”承华山险招之“实”,又当如何?!
虚晃一招看似飘忽,实则以奇险主杀。又或奇险一剑刺出,化实为虚。
看似合理,实则困难重重。
各家剑招本有虚实变化,招为定式,变在用剑之人。
李澈所求,乃变在招,也在敌,又似乎暗合独孤九剑料敌机先之意。
他动作未停,幻剑用尽又转作华山剑法,待到后来,幻剑剑招与华山剑招穿插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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