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的师兄弟二人客气了两句便作告辞。
李澈简单用了几口饭又溜达到有所不为轩。
“师父师娘,弟子有事求见。”
“是澈儿吧,进来说。”
李澈推门而入,房中宁中则正丈量着布,用的正是二师兄劳德诺今日买来的淡青布匹。
师父岳不群坐在一旁将手中的论语放在案上。
李澈凑前几步,却见掀开的书页头先写着“卫灵公篇。”
其间用红笔标注了一段,正是: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无需多礼,坐下说话,找为师有事?”
岳不群面含笑意如沐春风,又带着些长辈威仪,哪知李澈一句话便让他仪态锐减。
“师父,二师兄劳德诺有问题!”
“恩?”
李澈掏出纸条递过去,一口气将下午的事儿说了个干净,转而遮掩道:“弟子倒不是刻意跟踪二师兄,心想晨间师父说要给风太师叔缝制衣服,便想去布庄看看,偏巧便瞧见二师兄行动有异,便得了这纸条。”
岳不群对李澈自然没有半分怀疑,他盯着纸条看了片刻又递给一旁的宁中则,“师妹,你瞧这是什么暗语?”
跟着又看向李澈,“可知向谁传信?”
“弟子生怕打草惊蛇,是以不敢久待。不过弟子猜想,二师兄怕是未必清楚取信之人是谁。
若他真是别派细作,在我派隐匿多年却无所动,想来所图甚大。
不过,也可能是弟子妄加猜测,若误会了二师兄,反倒伤了同门之谊。”
岳不群颔首道:“恩,澈儿所言有理。”
宁中则却是直爽性子,又想劳德诺本是带艺投师,平日谨言慎行,办事稳重,反倒觉得更加可疑。
“师兄,这还能有什么误会?否则何以用暗语!我看不如直接拿下逼问一番,若是魔教妖人直接斩杀了了事!
大不了对外宣称华山二弟子突发恶疾病逝,留着总归是个隐患!”
岳不群起身行至窗前,略作沉吟后叹道:“这些年咱们华山派确实松散了些,有一个劳德诺,未必没有第二个第三个。
况且别人已将钉子扎在咱们华山山下,杀他一人又有何用。
魔教妖人?怕也未必!”
宁中则蓦然一惊,“师兄是怀疑......左?”
岳不群久久不语,半晌后转身道:“澈儿,此事你意如何?”
李澈暗自腹诽:“人是我跟的,事儿是我提的,瞧这意思,话还得替你说。老岳啊老岳,全当你是有意考较了......”
“师父,不如您寻个由头将二师兄唤来,弟子想去他房中看看!”
玉女峰东首一片宅子,正是华山弟子居所。
盛时华山弟子众多,倒让现今弟子得了便宜,人人皆是独居。
李澈隐在房中静候了片刻,见左右无人便蹑手蹑脚掀起窗子入了劳德诺房中。
房内摆设大体如一,桌椅板凳,一张木床,几件衣服叠放整齐摞在床上,想来是劳德诺走的急,还未放入衣柜。
李澈寻摸了半刻钟,尽量让房中物件维持原貌,结果一无所获。
又来回瞧了数遍,视线扫过房梁,忽然灵机一动,轻身纵起。
却见梁上静静躺着一本稍显破旧的书籍,正是《论语》!
只掀开看了一眼,便已确定与方才老岳手中那本应是同版,随即又放了回去。
两刻钟后,有所不为轩。
“澈儿,可有发现?”
“借师父的论语一用!”
几番比对之后......“师父师娘且看!”
“华山李澈,岳慎重之,已授紫霞,不可忽视!”
“贼子!该杀!”
眼见宁中则怒火中烧,提剑欲走,李澈忙道:“师娘且慢!
师父师娘,咱们既窥破其诡计,倒也不用急了。不如引而不发,暗中监视,此人或有大用!
况且二师兄久在门外行走劳苦奔波,合该歇息一段时间。弟子瞧着三师兄梁发是个稳重人,也该给他加加担子。”
宁中则依旧怒火难消,岳不群却含笑起身拦下她,“为兄觉得澈儿的主意不错。师妹,都这把年纪了,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急。”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
转眼又过两日。
李澈肩挑扁担,前后两个竹框里塞满了各种物件,什么床单被褥,衣服鞋帽,甚至还有米面糕点,俨然一个上山的脚夫形象。
跟屁虫岳灵珊坠在身后,手上拎着个餐盒,愁眉苦脸的抹着额头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