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41)昨天前十名看的记得看一下前一章
    旁边几个家丁站着,无人上前。

    墨菘皱眉,快步走近:“住手!”

    锦衣少年侧首,打量他一眼。

    见他衣着普通,只带一个随从,嘴角撇了撇:“哪来的穷酸,管到爷头上?”

    “朕——”墨菘一顿,改口,“我问你,为何杀人?”

    “杀人?”少年像是听到了笑话,松开手任那小厮滑落在地,却一脚踩住他胸口,“他是我底下的狗,我想怎样不行?”

    小厮蜷缩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没有理由?”

    “理由?”少年俯身,与墨菘对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吃我的、穿我的,命也是我的。这理由够吗?”

    墨菘指尖发凉。

    他看着那小厮。

    瘦骨嶙峋,手腕上全是旧伤,此刻正用哀求的目光望着他。

    这眼神。

    他是不是也有过?

    八岁那年,先帝驾崩,他被推上皇位。

    换了一身龙袍,却空荡荡地垂着,像极了被人提线的皮影。

    他仰头看着旁边的皇叔,眼里全是惶然。

    他,那时候也是像那小厮这样的眼神吗?

    “你就不怕他日报仇?”

    “报仇?”少年大笑,脚下用力,小厮呕出一口血,“我现在就能让他死,他拿什么报仇?”

    “大晏以仁、孝为先,”墨菘声音发紧,“你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你若是杀了他,要仗八十!关进天牢!”

    “王法?”少年像是听到了更大的笑话,“你知道我爹是谁?户部李尚书!我就是王法!”

    “至于你说的,仗八十?”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重重踩下——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很轻。

    小厮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望着墨菘的方向。

    死了。

    “不过是个小厮,我爹不会让我受罪,”少年踢了踢尸体,像踢一块破布,“给点钱处理了,死了能对我怎么样。”

    他瞥了一眼墨菘身后的侍卫,转身离去,家丁们簇拥着他,笑声渐远。

    无人看地上的尸体。

    墨菘站在原地,柳絮落在肩上。

    他是我底下的狗,我想怎样不行?

    我现在就能让他死,他拿什么报仇?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皇叔拉着他去青楼。

    “若是你无权无势,”皇叔说,“人人都可以踩你一脚。”

    他当时不懂。

    他穿着龙袍,怎么会无权无势?

    现在他懂了。

    他没有权。

    朝中大臣忽略他,是因为权在皇叔手里。

    他们惧怕皇叔,也是因为权。

    而他——

    说不定,未来也会像眼前的小厮一样死去。

    凭什么呢?

    他不是皇帝吗?

    ……难不成,也是谁底下的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批过几百份折子,却从未真正决定过什么。

    皇叔说“不急”,皇叔说“此事臣来处理”……

    皇叔什么时候想杀朕,也可以吧?

    就像这人杀他的狗一样。

    不需要理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墨菘浑身一颤。

    不对。

    皇叔不一样。

    他想起那夜文华殿,皇叔说“臣觉得陛下拿得到,但不是现在”。

    想起皇叔揉着太阳穴,说“臣等着那一天”。

    想起今日,他要出宫,皇叔看了他几秒,目光落在他攥紧的袖口,然后给了。

    他给了朕出宫的机会。

    这人,会给他底下的狗出宫的机会吗?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棱角锋利,沾着泥土和血。

    “陛下!”侍卫急追两步,却被墨菘的眼神止住。

    那眼神狠厉非常。

    他们僵在原地,看着陛下攥紧石头追上去,才猛然惊醒。

    锦衣少年听到脚步声,刚回头。

    那石头砸在额角,他踉跄着倒地:“你、你敢——”

    周围的家丁围了上来,墙上却跳下几名灰衣人,将他们制住。

    墨菘没回头,他知道那是谁的人。

    第二下,第三下。

    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

    只记得那少年从咒骂到求饶,再到无声无息。

    记得血溅在脸上,温热。

    记得自己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忽然觉得……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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