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2)
墨菘杏眼冷冷瞪着他,牙关紧咬,满脸不信任:“朕怎么知道,这药里没毒?”

    墨南歌又笑了笑,这笑里带着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心口发闷的难受。

    欣慰的是墨菘终于学会了警惕。

    可这份警惕,偏偏对着他这个一心护着他的人,实在讽刺。

    墨南歌不再多言,直接从墨菘嘴边拿过勺子。

    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汤药,神色如常,没有半分迟疑。

    随后又舀起一勺,再次递到墨菘嘴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臣喝了,总该信了吧。”

    墨菘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端起碗,低头喝药。

    一口一口,没有停。

    喝完,把碗放回去,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整个过程,没有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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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南歌坐在床边,看着那孩子的背影。

    小小的,瘦瘦的,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幼兽。

    被子一动一动的。

    很轻,很慢,像是怕被人发现。

    他在哭。

    墨南歌的手抬起来,想拍拍那团蜷缩的小小背影。

    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他想起方才那孩子说“朕怎么知道这药里没毒”时的眼神。

    他在警惕。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警惕他。

    他欣慰。

    欣慰这孩子终于学会了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的本事。

    可这份欣慰里裹着其他东西,比头痛还折磨人。

    他的手落下来,没有落在那孩子身上。

    只是轻轻放在床沿,指尖离那团颤抖的被子只有一寸。

    近得能感觉到那孩子身上的温度,远得像是隔了一辈子。

    被子又动了一下,很小,像是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了。

    没有声音。

    连哭都不出声。

    墨南歌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床沿的手。

    那手在烛火下显得很白,白得像纸。

    他忽然想,如果当初皇兄没有把墨菘托付给他,如果他没有答应,如果他还是那个游山玩水的闲王。

    那这孩子现在会是谁在护着?

    太后?

    世家?

    还是那些嘴里喊着“陛下”心里想着权柄的人?

    呵……

    被子里的颤抖慢慢停了。

    墨南歌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才慢慢站起身。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小小的背影还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烛火跳了一下,映着那孩子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指,攥着锦被紧紧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廊下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太阳穴又隐隐作痛。

    他抬手按了按,没有停步。

    苏知安跟上来,低声道:“殿下,陛下的药里,要不要加些安神的……”

    “不必。”墨南歌的声音很淡,“让他哭。哭出来就好了。”

    苏知安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墨南歌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宫殿。

    “苏知安。”

    “在。”

    “明日……”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明日给他送些橘子糖。别说是本王给的。”

    苏知安愣了一下,低下头:“是。”

    墨南歌没有再说话,抬步走进夜色里。

    玄色蟒袍融入黑暗,看不见了。

    寝殿里,烛火又跳了一下。

    墨菘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小杏眼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看了看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和门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橘子糖。

    那是嬷嬷把糖拿走以后,他偷偷藏的。

    糖纸皱了,橘子味已经淡了,只剩一点点甜。

    他把糖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直到糖已经变了形。

    他也没吃。

    ……

    白太傅被杀的消息传到五大世家耳朵里,不是同时的,但反应几乎是一样的。

    先是死寂,然后是彻骨的寒意。

    冯首辅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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