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沈弼和李家成通过包玉刚递话,无非是想把水搅浑,让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公开爭夺,重新回到他们更擅长的、在桌面下协商解决的轨道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缓兵之计,说明他们对於直接硬碰硬也有所顾忌,怕节外生枝,影响滙丰顺利出售和黄股份的计划。
但商场如战场,真正的调和从来都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
所谓的“谈”,不过是筹码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利益交换。
在最终的谈判桌上,谁手里的牌多,谁的声音就大。
回到办公室,他便直接找来霍建寧了解情况。
“长江实业的股份收购进展怎么样?”陈秉文问霍建寧。
“很顺利。”霍建寧递过一份简报,“进展顺利但缓慢。。
市场没太注意,长实那边似乎也没察觉。
陈秉文点点头。
长江实业的股权结构他很清楚,李家成家族持有绝对控股的股份,他这点收购量,根本威胁不到李家成的控制权。
但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控股长实,而是要在关键时候,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在和黄的交易中爭取更多利益。
陈秉文吩咐道:“继续收购,在不明显推高股价的前提下,能收多少收多少,资金方面,让方总监优先保障你这边。
这笔投资,就当是买个战略性的保险。”
另一边,麦理思已动身前往北美,负责收购凌佩仪之前考察过的两家饮料灌装厂。
陈秉文给他的指示很明確:优先考虑伊利诺州那家设备更先进的,价格可以谈,关键是能快速投產,保证“脉动”在北美供应链的自主性。
就在麦理思在北美展开谈判时,北美市场却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天下午,陈秉文接到了李明从美国打来的紧急电话。
“陈生,这边情况有点不对头。”李明的声音明显带著压抑的火气。
“慢慢说,怎么回事?”陈秉文放下手中的文件。
“是可口可乐的特许灌装厂。”
李明匯报导,“最近这半个月,小麻烦不断。
先是给我们脉动生產的流水线总是意外故障,耽误了两天交货。
接著说包装材料供应紧张,要推迟下一批订单的生產计划。
这个星期更离谱,说好的促销物料配送,不是数量不对就是送错地方。
我去找他们的负责人谈,他们態度倒是不错,满口答应马上整改,可转过头还是老样子!”
李明越说越气:“这明显是故意的!阴奉阳违,拖著我们。
虽然每件事看起来都不大,也不违反合同里的死条款,但这样搞下去,我们的市场供应和促销活动肯定会受影响。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陈秉文听著李明匯报的情况,心里明镜似的。
他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这些地头蛇,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脉动”这个外来者藉助他们的渠道不断壮大?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方式,正是大公司惯用的伎俩,既不撕破脸,又能有效遏制竞爭对手。
“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帮傢伙摆明了欺负我们是外来户!”李明问道。
“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
陈秉文宽慰道,“他们这么做,无非是看到了威胁。
你先稳住现有的销售渠道,该催货催货,该追责追责,所有沟通记录都保存好。
其他的,我来处理。”
放下电话,陈秉文按下內部通话键:“阿丽,请顾律师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顾永贤来到办公室。
“顾律师,北美那边出了点状况。”陈秉文把李明反映的情况简要说了说,“可口可乐系统的灌装厂在给我们使绊子,用各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拖延我们的生產和销售。”
顾永贤道:“陈生,根据我们与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签订的合作协议,他们有义务保证渠道的畅通和生產的顺利进行。
对方现在的行为,虽然单个事件难以构成重大违约,但整体上可能违反了协议的诚信合作原则。”
“嗯。”陈秉文点点头,“我的想法是,先礼后兵。
你以糖心资本和陈记食品的法律顾问名义,分別给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公司总部发一份正式的律师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律师函里,把李明遇到的这些问题,一条条列清楚,註明时间、事件和影响。
要求他们限期督促其特许灌装厂进行整改,履行协议义务。
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