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整个黄泉路所有生物灵魂上的那股恐怖威压，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天空那血色的穹顶，都似乎明亮了几分，不再那么压抑。空气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宁静，和一种名为“敬畏”的沉默。
苏晴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裂口女小心翼翼扶著的身影上。
缝合怪小医生的状况很不好，浑身的缝合线几乎全部崩断，灵魂之火黯淡得随时可能熄灭，只有一只眼睛还能勉强睁开，死死地看着苏晴，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狂热。
苏晴迈开脚步，从容地走了过去。
周围的鬼魂和玩家，下意识地为苏晴让开了一条路，每一个看向苏晴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尊活着的神明。
苏晴在缝合怪小医生面前站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医生脸上那已经彻底被混沌能量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妆容。
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一件受损的艺术品。
“妆都花了。”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带着一种社畜审视返工产品的职业性冷淡。
苏晴收回手，淡淡地说道：“等会儿到工作室来，给你补个妆。这次用新到的材料，效果更好，给你打个八折。”
没有安慰，没有拥抱。
就是这么一句充满了市侩气息，仿佛刚刚谈成一笔生意的、无比熟悉的话。
可就是这句话，却成了压垮缝合怪小医生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呜哇——！”
这个在副本里经历了无数恐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年轻缝合怪，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只有经历过那种被当做弃子，被无情折磨的绝望，才能明白这句“给你补个妆”背后，代表着怎样的庇护和救赎。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缝合怪小医生哭，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下一秒。
“晴帝牛逼——！！！”
一声不知从何而起的嘶吼，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黄泉路！
“晴帝！！！”
“美学军团，天下第一！！！”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来！那些黄泉路的原住民鬼魂，那些曾经接受过苏晴帮助的玩家，那些在各个副本里被苏晴“改造”过的npc投影，此刻全都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目光，注视著那个站在场中央的纤细身影。
他们嘶吼著，呐喊著，用尽一切方式宣泄著内心的激动与崇拜。
这一刻，苏晴在惊悚游戏里的“惊悚影响力”，不再是一个虚无的等级概念。
它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了无可动摇的权柄与威望！
刷！刷！刷！
裂口女扶著还在抽噎的小医生，第一个站到了苏晴的身后。九尾狐那九条巨大的狐尾优雅地收拢，迈著步子，紧随其后。不远处的阴影里，身形巨大的八尺大人微微躬身，表示臣服。一个又一个在各自副本里凶名赫赫的a级，甚至s级npc，从人群中走出，沉默但坚定地，站到了苏晴的身后。
一个以苏晴为绝对核心的，由无数恐怖存在组成的“美学军团”，在这一刻，正式宣告成立！
苏晴站在所有人的簇拥下，平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欢呼。
随即，苏晴的目光，缓缓转动。
眼神里的那一丝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不起波澜的平静。
苏晴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远处一个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趁乱偷偷溜走的身影上。
王强。
刚刚还在疯狂咆哮，诅咒苏晴玩脱了的王强，在接触到苏晴目光的一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王强看到了什么？
王强看到了苏晴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王强还看到了苏晴身后，那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比一个恐怖的鬼怪军团！裂口女正用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嘴角那道恐怖的裂口正在缓缓张开。九尾狐的眼角带着一丝妩媚的杀意。还有那个缝合脸的护士，那个没有头的骑士，那个抱着脑袋的学姐
全都是苏晴的客户！
全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咕咚。”
王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刚刚撑起来一半的身体，又一次跌坐回了地上。
跑？
往哪跑？
整个黄泉路，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