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逆天改命,绝佳运道
一身所有锋芒,藏起与生俱来的文韬武略、绝世天赋,安安分分做一个透明的、不受宠的闲散皇子,在父皇的漠视之下安稳度日,远离深宫纷争、朝堂风波。

    待日后五哥赵嘉佑顺利登基,执掌大易山河,他便卸下所有顾虑,做一个不问朝政、不涉权谋的闲散王爷,居于一方小院,赏四时风月,食人间烟火,衣食无忧,岁岁平安,平淡喜乐地走完这一生,长命百岁,安稳终老。

    仅此而已,再无他求。

    为了这个最简单的心愿,他隐忍了整整十四年。

    他天资卓绝,幼时读书过目不忘,诗词策论远超同龄皇子,运筹帷幄的天赋与生俱来;他武学根骨绝佳,筋骨通透,悟性逆天,稍加打磨便可成为绝世高手。

    可他硬生生将所有天赋尽数封存,将一身锋芒彻底敛去。

    朝堂之上,他缄默寡言,从不妄议朝政,不献计策,不展才智,甘愿做太子赵嘉佑身后最不起眼的影子;武学比试,他次次藏拙示弱,刻意落败,从不显露半分真正实力,任由旁人将他视作资质平庸、难堪大用的寻常皇子。

    他心甘情愿跟在太子赵嘉佑身后数年,做他最忠心的幕僚,最可靠的贴身护卫。事事以储君为先,处处辅佐退让,时刻警醒自己,绝不展露分毫才华,绝不抢储君半分光芒,绝不成为太子前路的阻碍。

    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隐忍蛰伏,不求盛名,不求权位,只求安稳度日,守住自己平凡顺遂的一生。

    原以为,这一生便会如此平淡落幕,无波无澜。

    可那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浩劫,那场几乎让他神魂俱灭的祸乱,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期许,颠覆了他原本安稳的人生轨迹,将他从凡尘俗世,狠狠拽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也是那场绝境之中,离歌师兄的出现,为濒临死寂的他,点亮了一束全新的微光,让他窥见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明白了活着从来不止一种活法。

    不必困于皇家枷锁,不必囿于世俗规矩,不必刻意藏拙隐忍,不必为了安稳岁岁伪装平庸。原来人这一生,可以挣脱宿命束缚,可以奔赴山海辽阔,可以为情义而生,为执念而活,哪怕身处黑暗,亦可负重前行。

    这份救命之恩、引路之情,崇明铭记肺腑,刻入骨髓,从未敢有半分遗忘。

    彼时的他,一无所有,性命是离歌所救,前路是离歌所指,恩情浩荡,无以为报。

    所以当离歌逝去、前路茫茫之际,他毫不犹豫,心甘情愿追随玉面修罗,踏入凶险莫测的魔域。

    他认岚皋为兄长,敬他护他,兄弟同心,彼此扶持;他拜魔君哥舒危楼为主君,恪守臣道,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魔域征战四方,出生入死,数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从未存过半分异心。

    他将自己的性命、前程、所有一切,尽数交付魔域,只为报答当年离歌的救命之恩、引路之德。

    他一直以为,当年离歌舍命救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善意,是君子大义,是悲悯之心,是他此生莫大的机缘与福气。

    他一直笃定,自己能从婴偶王的夺命棋局中活下来,纯粹是运气使然,是阴世连口中所谓的“运道极好”。

    可直到此刻,阴世连的寥寥数语,层层剥开过往真相,无数细碎的疑点在他脑海中骤然串联,原本笃定的认知轰然崩塌,心底滋生出无边无际的疑惑与寒凉。

    若仅仅是萍水相逢的善意,若只是怜悯他命途坎坷,离歌为何不惜逆天而行,不惜以身殉道,不惜耗尽自己全部生机,以命换命,硬生生将他从婴偶王的绝杀之局里拉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运道好吗?

    可运道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于旁人而言,毫无益处,毫无价值。

    离歌与他相识时日尚短,算不上至交挚友,无血亲羁绊,无深厚交情,非亲非故。

    这般豁出性命、逆天改命的极致付出,何其沉重,何其悲壮,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陌生人的一丝好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