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对峙危局,提出疑问
  硬闯又如何?身陷重围又如何?

    纵是人族布下天罗地网、仙门设下绝杀死局,他阴世连,亦可凭一己魔功,硬生生撕裂战局、踏破阻碍、碾压一切虚妄算计!

    晚风穿堂,卷着北平城外未散的硝烟细尘,悄无声息地钻过木窗棂,拂动了堂屋内微凉的空气。

    一室沉寂,唯有墙角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着,昏黄摇曳的光晕浅浅铺开,将屋内两道人影的轮廓描得忽明忽暗,也让周遭的气氛愈发沉凝压抑。

    崇明立在屋中,脊背挺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早已悄然绷紧。

    方才阴世连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像一枚沉石骤然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搅得他心底翻涌不休,纷乱难安。

    他素来知晓这位不动尊心思深沉、城府莫测,一言一行皆藏深意,从无半分虚言废话。

    可此刻阴世连言语含糊,似是另有筹谋,字字句句都绕着北平城的困局打转,却又不肯挑明底牌,让他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这番话里,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试探、几分是算计。

    连日来北平城仙魔对峙,战事胶着紧绷,城中结界层层加固,守军与仙门弟子日夜巡守,整座城池早已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人心惶惶,风声鹤唳,哪怕是寻常修士,想要踏出城门半步,皆是难如登天。

    一念及此,崇明心头的疑虑与焦灼愈发浓重。他微微敛了敛眸色,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缓缓提起一身心神,周身戒备悄然攀上顶峰,却又刻意收敛了所有戾气,不显分毫锋芒。

    他缓缓转过身形,清冷的眸光落坐在椅上的阴世连身上。

    少年清俊的眉眼间凝着一层淡淡的困惑与审慎,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大半心绪,只余下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神色,嗓音清冽平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求证之意:“阴前辈,如今北平城的北门,早就因为战事胶着而彻底封禁,重兵把守、结界封锁,寻常闲人、修士皆不得靠近半步,违者立惩。我们这般身份,更是重中之重的监视对象,又如何能堂而皇之的走出城门?”

    问话落地,堂屋内再度陷入短暂的静默。

    阴世连闲适地靠在黑漆木质靠背椅上,身姿慵懒松弛,全无半分身处围城险境的紧迫感。

    他一身北境百姓的麻布粗衣,衣料硬挺,朴素平凡,但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漠疏离、凌驾众生的威压。

    他修长苍白的指尖抵在椅柄之上,不疾不徐、一下接一下轻轻叩响。

    “嗒、嗒、嗒——”

    清脆、规整、节奏恒定的轻响,在寂静无声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声声落进崇明耳中,莫名让人心中愈发紧绷,生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敲击声不急不躁,像是人心头的秒漏,一点点消磨着人的耐心,也一点点勾起人心底深藏的不安。

    阴世连神色淡然无波,眉眼沉沉,眸底深邃如万丈寒潭,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仿佛城外仙魔对峙的滔天危局、北平城的生死困锁,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儿戏博弈。

    良久,他才抬了抬眼皮,漆黑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向立身的崇明,

    “本尊问你,当年你是如何以肉体凡胎,褪去人族根骨,化为魔域恶鬼崇明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旧事追问,完全跳出了方才出城脱困的话题,突兀至极,毫无铺垫,让崇明整个人骤然一怔。

    他周身微僵,眉心瞬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茫然。

    心头瞬间涌上无数疑惑,纷乱缠绕,百思不解。

    此时此刻,他们身陷北平绝境,心心念念谋划的皆是如何破局脱身、带出人质、化解对峙危局。

    事态紧急,分毫耽误不得,可阴世连偏偏在这紧要关头,搁置眼前所有危局,骤然提起数年前的陈年旧案,问及他化魔的过往。

    崇明心底满是费解,思绪飞速翻转,细细揣测着阴世连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