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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怒火淬炼出一身凛然贵气,赵嘉佑腰背骤然笔直绷紧,脊背挺得笔直如削,周身刻意收敛的皇家威仪尽数轰然绽放。
那双素来清冷温润、藏着山河城府的眼眸,此刻覆满层层寒霜,眸光锐利如锋,沉沉威压自周身漫溢开来,即便身处喧闹市井,也自带迫人的气场。
他薄唇紧抿,声线冷冽铿锵,带着久居上位的厉声呵斥,穿透周遭嘈杂的人声,清晰落在对面店小二耳中:“好大的胆子!你口中所言,也配叫人话?开店迎客,本是和气生财、敬待食客之道,你们迎客楼便是这般对待进店食客?无端出言诅咒客人,恶意寻衅滋事,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
厉声质问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凛然威严。
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被这道冷厉的声线短暂切割,靠窗小范围的空气骤然一静,邻近两桌的食客下意识侧目望来,眼神带着些许好奇,却也只是匆匆一瞥。
见是食客与伙计寻常争执,众人只当是店家服务不周、客人动了怒气,并未放在心上,转瞬便收回目光,继续吃喝闲谈。
大堂的喧嚣不过凝滞瞬息,便再度恢复如初,无人深究这声呵斥背后的隐秘暗流。
一旁静坐的巫马涤,自始至终都端坐在侧,姿态松弛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他一袭赤红色世外道袍,身姿清逸出尘,眉眼温润恬淡,手持一双竹箸,方才正慢条斯理地轻拨盘中菜肴,动作从容雅致,仙门弟子的清冷绝尘气质,与市井客栈的烟火喧嚣格格不入。
早在店小二态度骤然逆转、温顺假面撕裂、言语暗藏恶意的刹那,巫马涤捏着竹筷的修长指尖,便极细微地一顿。
这个动作极其隐蔽,转瞬即逝,若无入微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他面上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眉峰未动、眼神未变,不见丝毫诧异与愠怒,依旧是那副淡然旁观的模样,心底却早已清明通透,将所有细节尽数收录眼底。
他并未如寻常护卫友人一般,立刻出声劝解、出面解围,安抚盛怒的赵嘉佑,亦没有当场揭穿店小二的异样。
常年行走仙凡两界、深谙人心诡谲与世间阴谋的阅历,让他养成了极致沉稳审慎的性子。
北境局势本就波诡云谲、暗流涌动,魔域奸细潜藏暗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危机四伏,任何一处看似寻常的意外,都可能是精心布设的陷阱。
这店小二的反常太过突兀蹊跷,巫马涤只用一息时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寻常市井伙计,即便待客不周、言语失当,面对食客的厉声质问,必然心生惶恐、躬身认错、连连赔罪,唯恐丢了生计、惹了麻烦。
可此人眼底藏着刻意压抑的敌意,言语带着精准的针对性,绝非一时口角之争、市井脾气恶劣那般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巫马涤也想趁机试探一下赵嘉佑,能否快速反应过来。
故而巫马涤选择静默旁观、以静制动。
他不动声色地放任赵嘉佑宣泄怒火,借着太子盛怒对峙的场面,恰好可以试探出对方的真实目的与后续动作。
同时,他那双看似淡然平视前方的眼眸,余光早已如无形清风,飞快扫过大堂最角落的偏僻桌案。
那里坐着蛰伏待命的三人——步骤、成毅、仲良辰。
三人皆是精挑细选、久经历练的护卫与内侍,身负暗中护佑赵嘉佑的重任,此刻背对着靠窗的席位,身形隐匿在堂内阴影处,刻意降低自身存在感,融入周遭食客之中,低调蛰伏,时刻警惕着大堂内外的风吹草动。
巫马涤眸光淡淡扫过,确认三人状态安稳、已然察觉异动、暗自戒备,心中便有了定数。
他静静静待局势发酵,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探究,默然等待这名诡异店小二的下一步反应。
靠窗的对峙氛围,在无声之间骤然紧绷,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收紧,沉沉的压迫感笼罩在方寸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