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太子愁闷,重黎怂恿
、全然信任的存在。

    重黎温顺、柔软、通透,仿佛世间最无害的一缕清风,最温柔的一抹月光,静静陪伴在他身侧,洞悉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执念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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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如此,赵嘉佑对重黎毫无防备,毫无猜忌,将重黎视作自己唯一的知己、唯一的慰藉,是这冰冷深宫、压抑朝堂之中,唯一可以全然坦诚相待的存在。

    此刻听闻重黎一语道破自己心底最深的执念,赵嘉佑再也不愿伪装,再也不愿压抑。

    朝堂之上的克制隐忍、储君身份的端庄自持、人前的冷静稳重,尽数轰然崩塌。

    他缓缓垂下仰头的头颅,原本望向北方长空的眼眸缓缓收回,眼底的向往化作浓烈的郁愤,眉心的褶皱愈发深邃。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盛满了少年人不甘被缚的执拗与委屈,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怅惘与愤懑,轻声如实作答。

    “我自幼习武,寒暑苦练,从无懈怠,一身武艺足以上阵杀敌。常年研读兵法战策,推演边境战局,胸中谋略不输边关将卒。机缘习得灵力术法,可御妖邪、可破魔障,应对魔域余孽,未必不如沙场老兵。”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铿锵,藏着积压多年的底气与不甘,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指节微微泛白,骨感分明。

    “我自知未曾久经沙场,比不得那些镇守边疆、身经百战、屡立奇功的老将军,谈不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我绝非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储君,纵然无功绩傍身,也绝不可能奔赴前线添乱坏事。”

    说到此处,他语调骤然低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自嘲与愤懑,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冲破枷锁,尽数倾泻而出。

    “可终究,终究是我这一身储君身份,困住了我!”

    “身居东宫,便要守万般规矩,受万般掣肘。君臣猜忌,朝野制衡,国本桎梏,层层枷锁死死缠在我身上,锁得我寸步难行、身不由己!世人皆赞我尊贵无双,可谁又知,这万丈荣光,换来的是无尽的不自由!我空有报国之心、杀敌之力,却只能困守深宫,坐看边关将士流血牺牲,坐看魔域祸乱边境,什么都做不了!”

    话音落下,殿内再度归于寂静。

    少年储君端坐窗前,身姿挺拔依旧,可周身那股端庄雍容的储君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憋屈、不甘与无力。

    他眸色通红,眼底压着一丝少年人倔强的酸涩,常年身居高位、克制情绪的他,极少有这般情绪外露、心绪失控的时刻。

    朝堂之上,他是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东宫储君,可独处之时,在唯一的知己面前,他终究只是一个心怀家国、渴望自由、不甘被囚的少年。

    心口之处,重黎的神魂静静蛰伏着。

    重黎看不见形态,却能清晰感知到少年心口剧烈的跳动,感知到他翻涌不息的情绪,感知到他心底深处那团滚烫、纯粹、毫无杂质的家国热血。

    蛰伏在神魂深处的眼眸,悄然睁开。

    无人窥见的虚空之中,一双清冷通透、含着淡淡流光的眸子,静静凝望着眼前满心郁愤、不甘挣扎的少年太子。

    此刻的重黎,心境全然不似温柔恬淡的声音那般纯粹无害。

    三年滋养,三年蛰伏,重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濒临消散、柔弱无助的残魂。

    三年来,重黎日日依偎在赵嘉佑心口,吸纳他的灵气,聆听他的心事,洞悉他的软肋,摸清他所有的执念与性情。

    重黎太了解赵嘉佑了。

    这位大易储君,温润仁厚、心怀苍生,沉稳聪慧、隐忍克制,是世间难得的良善储君,是朝野公认的未来明君。

    可他最大的软肋,便是一身滚烫热血、一腔赤诚家国情怀,以及少年人骨子里最执拗的自由与不甘。

    他困于深宫,困于身份,困于礼教,心中藏着无尽的渴望,却被世俗规矩、君臣道义死死束缚,不得解脱。

    而这,恰恰是重黎可以利用的执念。

    魔域再起,边境动荡,乱世将临,于世人是灾祸,于重黎而言,却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