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凯脸色煞白,脚下一软,几乎连后退都忘了。
山魈转瞬已近。
甚至能闻到它口鼻间喷出的腐臭与血腥味。
就在这一刻,黄白忽然拔剑出鞘。
锵!
法剑出鞘,清音震耳。
剑锋之上亮起一层淡淡神光,映得黄白眉眼间那点笑意越发清冷。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黄白看着已经扑到面前的山魈,声音平静得近乎讽刺。
“我不是扶乩童子,也不修神打。”
“什么?”
山魈脸色陡变。
它那双凶戾恶毒的眼睛里,第一次真正露出惊骇之色。
可惜,已经太晚了。
黄白手中法剑斜斜一撩,剑光骤然绽开。
与此同时,他左手连掐指诀,掌心吞吐出一团耀眼金芒,那金芒凝而不散,狠狠印在山魈胸口之上。
山魈身躯猛然一震。
那张人面上,先是不可思议,随即转为惊恐。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献爱为枝
“不可能!饶”
它那句求饶尚未出口,胸口已被金芒洞穿。
山魈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借法之辈,而是修自己本事的异类。
这种人,怎么会盯上自己?
它想不明白。
也来不及再想了。
“不公平!!!”
山魈最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怨毒到极点的尖叫。
下一刻,剑光一闪。
头颅落地。
高大的山魈尸身轰然倒下,砸得地上碎石翻滚,幽绿色的血液从断颈与胸腹间汩汩流出,腥臭扑鼻。
四周顿时安静了。
只有阿凯粗重的喘息声,和山风吹过寒潭边缘的呜咽。
“还没死吗?”
黄白却未立刻收剑,而是上前几步,低头打量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那山魈头颅还瞪着眼,眼皮微微颤动,口鼻间仍有极轻的气息。
黄白神念一探,立刻察觉到其血肉深处另有玄机。
在那幽绿色血肉之中,还藏着一枚绿色内丹。
“正好。”
“还有些事要处理。”
黄白手腕一翻,取出一只玉匣,将那颗山魈头颅连同未灭生机一并收入其中。
阿凯站在一旁,整个人已经看呆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道长真厉害。”
在他的认知里,法师就是请神、扶乩、借法、画符。像虎爷这样神明上身,已经算是极其厉害的本事。
今天他亲眼看见,在禁神法域之中,连虎爷都被打落下来,眼前这位黄道长却象个没事人一样,拔剑便杀了鬼山神。
简直像山里走出来的一尊驱魔真人。
“走吧,先回去。”
黄白提着玉匣。
这便是坚持自行修行的好处。
诸天万界,奇门妙法千变万化,谁也说不准哪天就遇到禁法、破法、断法、绝神之地。
真到了那种时候,外法全废,唯有自己的根本,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东西。
外丹大道看似仰仗外物,实则与凡人饮食、炼气士采气,本质并无不同,都是化外物为己用,最终归于己身。
阿凯这种扶乩童子,纵使能借来比黄白更强的神力,那终究也是他人之物。
平时看着风光,实则耗的是自己气血,借的是别家威灵。
年轻时还好,到了晚年,多半衰败得比常人更快。
真要说前途,也不过是积攒些功德,死后去阴间做个鬼差,得享几百年阴寿罢了。
天道庙中。
阿凯、地藏庙阿青叔、林美华与黄白几人齐聚一堂。
殿中灯火通明,香烟缭绕,天道牌位高高供在香案正中,气息比初建时又稳固了几分。
阿凯与阿青叔此刻脸上都带着一层淡淡神辉,眉宇间凛然生威,显然是神明附体的征兆。
虎爷,白鹤童子来了。
“没想到鬼山神还有这一招,真是失策了,帮不上什么忙。”
虎爷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惭愧。
在白鹤童子面前,他明显收敛了不少先前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说话也规矩许多。
白鹤童子则是鹤首微抬,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笑意。
“也不能这么说。若不是虎爷亲自下凡压阵,鬼山神也不会狗急跳墙,主动把底牌亮出来。”
“说到底,这也是一笔大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