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毒入眼,保不住了。若不自己剜掉,连命都得搭进去。”
“鹧鸪哨也没好到哪去,右手几乎废掉。我们两个,一个瞎了,一个残了。那一趟之后,心气也就散了。”
说完这些,陈玉楼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气氛也跟着沉了下来。
王胖子难得没插科打诨,雪莉杨更是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说。
胡八一盯着茶杯,手指缓缓敲了两下桌面,象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片刻,陈玉楼才又开口。
“你们若真想破诅咒,最好还是去找黄白真人。”
“即便他帮不了你们,只要能借来怒晴鸡,至少外围那些毒虫瘴物,就不至于无解。”
“等等。”胡八一忽然抬头,“既然你们都说黄白真人神通广大,那当年你和鹧鸪哨再探虫谷的时候,他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去?”
这话问得很精准,连雪莉杨也不由看向陈玉楼。
这个说法确实有些不通。
陈玉楼摇了摇头。
“因为他不在。”
“不在?”王胖子一愣。
“瓶山之后,黄白真人便回了古墓闭关炼丹修仙。”
“中途四十多年前短暂现身过一次,往后便一直在瓶山,再未下山。算下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六十年了。”
“六十年?”
王胖子瞪大眼睛,掰着手指头一算,差点没把自己算懵了:
“我的乖乖,闭关炼丹六十年?这人怕不是早就死透了吧?就算不死,也得八十好几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还能干什么?”
“不。”陈玉楼语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容颜未老。是真正得道之人。”
这话说完,他也不再多做解释,慢悠悠擦了擦嘴,拿起自己的导盲杖,起身便往外走。
“哎哎哎,老老先生!”王胖子急忙伸手去拦,“你这还没说怎么进虫谷呢!”
陈玉楼脚步不停,只把盲杖轻轻一抖。
一股巧劲传来,王胖子顿时被弹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都麻了一下。
“好功夫。”雪莉杨眼神微变,心里暗暗一惊。
她自幼也跟着外公练过拳脚,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老头虽然瞎了,身手却还在,真要动手,他们三个绑一块儿,未必能讨到便宜。
陈玉楼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
“去湘西苗寨,找天道庙。”
“我把地图放在那里了。还有你们要找的人,也在那里。找到黄白真人记得代我问好。”
说完,他拄着导盲杖,晃晃悠悠出了全聚德,背影看着老迈,步子却非常沉稳。
“去也。”
王胖子揉着发麻的手腕,一脸牙疼。
“老胡,这老头神神叨叨的,你还真信他的鬼话啊?什么道家真人,什么闭关六十年,越说越邪乎了。”
胡八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站起了身。
“先去湘西。甭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地图总该是真的。”
“再说了,雪莉杨外公、卸岭魁首陈玉楼,都把话指到了同一个地方。就冲这一点,这一趟也得去。”
雪莉杨点了点头。
“我同意。”
王胖子左右看看,见两人都定了主意,也只能咧咧嘴。
“行吧行吧,去就去。我倒要看看,那湘西苗寨里,到底藏了个什么样的神人。”
三人很快收拾停当,开上雪莉杨的吉普车,一路南下,直奔湘西。
湘西群山,青峰叠翠。
连绵起伏的深山之中,一座险峰卓然独立。
上宽下窄,形似宝瓶。
此山,正是瓶山。
古代方士曾在此炼丹,后世也因此留下无数传说。如今山中常年瘴气缭绕,草木深密,野兽凶悍,在世人口中,早已是凶名赫赫的绝地。
哗!
忽然,虚空一阵轻颤。
下一刻,山道旁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道袍,长发垂肩,立在山风之中,抬眼望向眼前这座熟悉的瓶山。
“鬼吹灯。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