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让药师兜的手停顿了一瞬。他正拿着纱布给一个男孩包扎膝盖上的擦伤,动作很轻,指尖在纱布边缘折出一个整齐的三角。
“以前?”他没有抬头,声音温和得像在自言自语。
“嗯!”问话的是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她趴在旁边的桌子上,下巴垫着手背,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兜的脸,“院长说你以前也住在这里,和我们一样。”
兜把纱布末端系成一个活结,拍了拍男孩的头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他直起身,走到水盆边清洗手上的血迹。水流很凉,从指缝间穿过,带走红色的痕迹。
“我不记得了。”他说。
这不是谎言。战争结束后的第四周,他在木叶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静音。她告诉他,他在四战中失去了意识,被宇智波源带回了木叶。她又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想起自己的名字。
药师兜。这个名字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模糊而遥远。更多的记忆则沉在水底,无论他怎么伸手去够,都只能触碰到一片混沌的黑暗。
“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小女孩追问道。
兜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小女孩。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辫子上,映出一圈毛绒绒的金边。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执拗,非要问出一个答案不可。
“我不知道。”兜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但我现在想做一个好人。”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勉强可以接受。她跳下椅子,跑到院子里和其他孩子玩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兜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是木叶孤儿院,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院长还是野乃宇——那个在四战中被复活的老人,如今又重新担起了院长的职责。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在夏天投下大片的阴凉。树下有几个孩子在玩捉迷藏,笑声此起彼伏。
战争带走了太多父母。第四次忍界大战虽然胜利了,但留下的孤儿数以万计。木叶的孤儿院早已人满为患,每张床上要睡两个孩子,食堂的椅子不够,孩子们只能轮流吃饭。
兜来到这里,是静音的建议。
“你擅长医疗忍术,”当时静音这么说,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目光却没有看他,“孤儿院需要人手。而且……”她顿了顿,“那里是你熟悉的地方。也许能帮你找回一些记忆。”
兜没有拒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就像一片落叶,风往哪里吹,就往哪里飘。
但他没想到,这里会成为他的锚。
“兜老师!”
一个男孩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手里举着一只受伤的麻雀:“我们在院子里发现的,它从树上掉下来了!”
兜接过那只小鸟。它在他掌心瑟瑟发抖,右翼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羽毛上沾着泥土和血迹。他用手指轻轻触碰骨折的位置,麻雀发出一声微弱的啾鸣。
“没事的。”兜低声说,像是在对鸟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的手掌泛起绿色的光芒。医疗查克拉像温水一样包裹住麻雀的翅膀,断裂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缓缓复位。 feather上的伤口愈合,新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麻雀扑腾了一下翅膀,从兜的掌心飞起,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然后从窗户飞了出去。阳光中,它的影子一闪而逝。
“哇!”孩子们发出惊叹声,围在窗边看着麻雀消失在槐树的枝叶间。
兜微笑着站在他们身后。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但当他使用医疗忍术的时候,手会自动做出正确的动作,查克拉会流向正确的经络。就像骑自行车,身体记得,即使大脑忘记了。
“好了,该上理论课了。”他拍了拍手,“今天讲查克拉的基础运用,谁还记得上周教过的内容?”
“我记得!”一个小女孩举手,“查克拉是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混合产生的!”
“很好。那谁能告诉我,医疗忍术和普通忍术的区别是什么?”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的说是查克拉的性质不同,有的说是手印更复杂。兜没有打断他们,只是站在讲台旁边,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孔。
他们的父母大多死于战争。有的死于白绝的袭击,有的死于秽土转生者的刀下,有的则是忍者,在战场上再也没能回来。这些孩子本该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却被战争撕碎了一切。
兜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讲台的边缘。某种酸涩的东西在胸口蔓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