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淘汰的强族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从镜中跌了出来。
嗡!
镜光震动。
那层光幕像水面被巨石砸中,骤然荡开一圈圈涟漪。
那强族修士猛地从幻境中跌出,脸色惨白。
玉册浮现:【以规为名,行拖延之私。不合巡守。】
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可昊天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退。”
那人脸色青白交替,最终只能退下。
云海之中,众人心头发寒。
原来不直接偏袒,也不代表能过。借查证之名拖延,借程序之名护私——同样会被镜子照出来。
第二人入镜。
这一次,是一名妖族修士。
他幻境中遇见的,是妖族与一支小族起争端。小族确实有理,妖族确实越界。
可那名妖族修士心中想的是:若此事按规裁断,妖族脸面受损;若妖族脸面受损,他回去不好交代。
于是他选择压下小族的声音,只罚妖族一点表面供奉。
镜光一震。
【重族名,轻天规。不合巡守。】
妖族修士被震出镜外,脸色沉了下来至极。
太阳山上,太一看到这一幕怒道:“这镜子未免太苛刻!”
帝俊却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眼神凝重。
太苛刻吗?或许。
但若巡守真能通过这样的试炼,那巡守印的分量便会被抬得极高。
鸿钧是在用极严的筛选,给未来的巡守体系立威。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接连有人失败。
失败理由各不相同——有的是护本族,有的是畏强族,有的是嫌弱族麻烦,有的是明知天规该如何裁断却为了少惹事选择和稀泥。
每一个人失败,玉册都会给出简单的评定。没有长篇大论,却字字扎心。
【畏强失规。】
【恃弱乱规。】
【避责不裁。】
【以情压法。】
云海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许多原本对巡守之名心怀热切的人,此刻都开始发凉——这巡守,真的不好当。
不是拿了印就能威风,而是拿了印就要被天规时时照着。
终于,轮到黑羊族阿山。
他站在镜前,身体有些发抖。
第一关承令,他几乎已经耗尽心力。第二关辨私,他更没有把握。
他只是一个黑羊族少年,他怕自己做不好。
可他还是走入了镜光。
镜面微微一荡,幻境出现。
黑羊谷。铁角族再次来犯。
不过这一次,阿山身上有巡守印。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族人身后发抖的少年。
铁角族被他压住,黑羊族族人欢呼。
可就在这时,另一支更弱的小族前来告状。
他们说,黑羊族占了他们一片草地。那片草地不大,却是他们炼养令丹的草源。
幻境中的黑羊族人不服。
“我们黑羊族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那片草地本来就在黑羊谷边缘!”
“我们只是借用!”
族人们看向阿山。
“阿山,你可是我们黑羊族的人!”
“你不能帮外族欺负自己人!”
云海外,不少人神色一动。
这关狠。
对强族来说,偏袒本族是私。对弱族来说,难道就没有私吗?
弱族一旦得到一点权柄,也可能护短,也可能占便宜,也可能以自己过去受苦为理由去压另一个更弱者。
阿山站在幻境中,脸色痛苦。
他当然想帮黑羊族——那是他的族人,是他拼命承印也想保护的人。
可他也看见了那支小族的孩子,看见他们抱着枯草,眼中满是惶恐。
就像过去的黑羊族。
沉默许久之后,阿山终于开口。
“查。”
黑羊族人急了:“阿山!”
阿山咬牙道:“若那片草地真是他们先用,那便还。若我们已经采了草,便补。若族中有人仗着我的巡守印欺负他们——也罚。”
黑羊族人脸色沉了下来:“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阿山眼眶发红:“我没忘。所以我更不能让黑羊族变成另一个铁角族。”
轰!
镜光骤然大亮。
幻境散去。
阿山重新出现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