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腰。
三千里边界之外，已经聚满了各方强者。
昊天立在山道前，手中法旨微微发烫。
瑶池站在他身侧，玉册悬在掌上，一行行天规细则在册页上浮动。
两人身后，是不周山。
山腰深处，宝光冲天。
七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藤蔓之上升起，一会儿化成霞云，一会儿又收回葫芦胚胎之中。
每一枚都牵动天地灵机。
每一枚，都足以让大宗师眼热。
昊天喉咙有些干。
他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止一道。
妖族的、巫族的。
还有一些不曾入紫霄宫听道的隐世强者。
他们没有越界。
可气息压来时，昊天握着法旨的手指还是僵了一下。
太一站在妖族前方，混元钟悬在掌中。
钟身金纹流动。
他看着昊天，忽然道：“道祖还未到，你拦得住谁？”
昊天抬头。
太一这句话不是要动手。
是在试探。
三千里边界立在那里，可真正站在边界前的，只有他和瑶池。
若这时候退一步，七日前紫霄宫定下的规矩，就先矮了一截。
昊天指节收紧。
“道祖法旨在此。”
太一看了一眼法旨。
“本皇问的是你。”
妖族后方，几名大宗师互相看了看。
有人脚下往前挪了半步。
瑶池手中的玉册翻开。
“再进一步，记名。”
那名妖族大宗师动作一顿。
太一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低声道：“属下只是看清边界。”
“看清了吗？”瑶池问。
那人脸色一沉，却没敢再往前。
太一的手落在混元钟上。
钟声未响。
可昊天胸口先是一闷，像有一块巨石压了下来。
他脚下的山石裂出细纹。
瑶池脸色也白了一分，玉册上的文字有些晃动。
太一没有真正出手。
他只放出了一缕金乌真气。
可这缕真气，已经足够让两个童子难堪。
巫族那边，祝融咧了咧嘴。
“太一，你欺负两个童子，倒是威风。”
太一看也没看他。
昊天咬紧牙关，抬起法旨。
法旨上的金纹亮起。
可亮到一半，又被太一的金乌真气压住。
昊天额角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太一。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向后退。
退了，等于承认紫霄宫的规矩，离了鸿钧本人就不管用。
瑶池看了他一眼，忽然把玉册往前一推。
“天规有载。”
“凡于取宝之前，以气机压迫执法者，记扰乱灵机一次。”
太一眼皮一动。
“本皇可未入界。”
瑶池盯着玉册上刚刚浮出的文字，慢慢念道：“扰乱灵机，不以越界为限。
这句话落下。
太一掌中的混元钟轻轻一震。
他刚才压出的那缕金乌真气，被玉册上的天规金纹硬生生截下一点。
那点金乌真气落入玉册后，立刻变成一行记录。
【妖族太一，取宝前压界，记一次。】
妖族几名大宗师脸色都变了。
太一的手停在钟上，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若现在敲钟，就不是试探了。
那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冲撞天规。
帝俊伸手按住太一肩头。
“够了。”
太一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着昊天和瑶池，眼里金光慢慢收回。
“这次，本皇记下了。”
瑶池合上玉册，没有接话。
昊天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下，他差点撑不住。
可玉册记下太一的名字后，压在边界上的气息明显松了一截。
不少原本还想试探的人，都收回了脚步。
这便是结果。
紫霄宫还没到。
天规已经先咬住了人。
就在这时。
不周山深处，葫芦藤猛然一震。
七道宝光同时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