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我们免崽考试第一名,我们去商厦里面吃炸鸡和汉堡包!”
顺着母亲的声音,小小的秦免抬头望去。
周围低矮的红砖房之间,矗立了一座气派的高楼。
沿路彩旗飘飘,一串串灯笼挂在两侧。
巨大红色充气拱门上写着“开业大吉”四个字。
这是县里第一次建出那么大的商厦。
远处是山,近处是田,大街集市上不是红砖水泥色的房屋,就是黄土瓦顶的老宅。
如此新潮而现代化的商厦,一开业便吸引来了方圆百里的乡民。
空中还飘着细小的亮片,红的绿的五颜六色,落在了母亲的发间,落在了父亲的肩膀。
小小的秦免拧紧了眉头,站在商厦门口迟迟不愿往前走:
“爹爹妈妈,我不吃汉堡包,好贵的……”
他一把抓住了妈妈的腕,不停往后拉扯:
“我们回去吃粉吧?多加两个肉丸子,我还要一个卤蛋!”
宽大的手拍在了秦免的肩膀。
父亲趁机揉了揉他的脑袋,宽慰道:
“免崽别操心钱,咱没吃过这些玩意儿,就当尝尝鲜。又不是天天吃,还能把你爹吃垮啊?”
家里条件不好,儿子年纪小小不仅成绩优异还懂事,母亲很欣慰。
生怕儿子有心理负担,母亲心生一计自顾自往前走:
“你要是不吃就看着我吃,我可馋了!到时候你不要流口水啊。”
父亲知解其意默契跟上,独留秦免眨巴着眼睛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他才一拍脑门笑出了声:
“喔!原来是妈妈想吃!妈妈拿我考试成绩当借口!”
商场里的炸鸡店坐落在最热闹的地段,招牌上画着一个白头发老奶奶。
店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多的尽是没成年的小孩子大孩子。
好不易寻了个窗边的座位,一家三口在欢声笑语中吃起了炸鸡。
炸鸡一咬下去外皮香酥,里边的肉嫩出了汁水。秦免在咀嚼中连声夸赞,母亲拿了纸巾为拭去了他嘴角的食渍。
嚼着嚼着。
秦免的嘴巴停了下来。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脏兮兮的女孩。
女孩与他一般大,身上衣服灰扑扑的,大了码的鞋一看就不合脚。
她一个人站在窗外,大大的眼睛里渴望与失落交错。
她舔着嘴皮子,直勾勾的视线紧盯着玻璃上的炸鸡海报。
盯着盯着。
她再忍不住了。
她前进一步用手往海报炸鸡图案上摸。
摸一把,抓起满手空气塞进了嘴巴。
鼓鼓囊囊的嘴巴假作咀嚼,一口吞咽。
就好像真就吃了一肚子炸鸡一样心满意足。
她笑了。
笑容绽在了红扑扑的脸上。
明媚灿烂又漂亮。
他看着她也笑了。
嘴角微微勾起,不经意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时。
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个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转眼迎上了玻璃窗里投来的目光。
笑容倏然凝滞。
窗里的男孩看着她笑。
他吃着炸鸡,身边是疼爱他的父母。
多么幸福的模样。
幻想泡泡被无情戳破,还被人看到了她幼稚可笑的行为。
又羞又怒的一团火烧得她无地自容。
她恶狠狠向那男孩做了个鬼脸,匆匆逃进了人群里。
从来光盘的秦免每一粒米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今天吃炸鸡反倒是留下了一个鸡中翅。
鸡中翅被小心翼翼用餐巾纸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严实,然后偷偷悄悄塞进了他的口袋。
在他留下一句“爹爹妈妈,我出去上洗手间。”后,便跑出了大门再不见人影。
小小的秦免捂紧了口袋,奔跑在人群之中四处寻觅着。
他焦急于去寻到那个身影,解开她因误会而生的愤怒。
他没有嘲笑她。
他只是觉得……
她很可爱。
他知道她想吃炸鸡,所以带来了最最好吃的鸡中翅向她以表歉意。
他想告诉她,他叫秦免。
他想与她交换彼此的名字。
穿梭在人群中的男孩气喘吁吁,脸上泛起了红。
终于。
在通往电玩城的拐角处,他发现了那个女孩子背影。
正当他迈开脚步要向电玩城奔去时——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