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宝姐你快看,那边来的是什么人啊?”
张梦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她铲子一撂来到了杨宝珍身边。
远处浩浩荡荡来了一大群人。
有扛着摄像机的,拿着话筒的。
衣着体面的双手背在身后,皮鞋锃亮。
身挂马甲戴着工牌的紧随左右,点头哈腰。
杨宝珍用肩膀蹭了把下巴的汗滴,也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她掀开了遮挡视线的草帽,踏着沾满淤泥的水鞋想走近了看清楚些。
乌泱泱一群大人之中,众星捧月一样围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他嘟着个嘴巴满脸不情愿。
山窝窝里的人图个吃饱穿暖,哪里认识什么国际品牌高奢定制。
杨宝珍在社会上工作多年也仅仅只是一知半解。
但小男孩这身行头,她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瞧那金光闪闪的运动鞋,估计能买下三头成牛。还有那件印有巨大品牌标志的外套,横竖得要一个果农家庭一年的收入。
更别说他那脖子的玉牌,绝对得是个天文数字。
摄像机架好了,拿话筒的人站好了位。
工作人员找旁人借来了铲子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都没铲子高,艰难握着铲着在地上戳来戳去。
昨天半山腰交锋过的蒋叔叔还是谨慎。
他为小男孩脱下了奢华外衣,找了个村民扒了件灰扑扑的迷彩服就往孩子身上套。
本来还想换下小男孩的金色运动鞋,那孩子死活不愿意。
故而作罢,只能吩咐摄像机别拍到孩子的脚。
只听一声:开机!
表演开始了。
拿话筒的记者先是介绍了身后泥石流受灾的村庄,而后来到了小男孩的身旁:
“小朋友,听说这次的志愿者是你组织的对吗?”
面对着摄像机,刚才还一脸脾气的小男孩立马换作一幅纯真面庞:
“是的!是我挨家挨户组织来的。”
记者表情夸张惊呼一声:
“天呐观众们,你们敢相信,身后这些志愿者,都是由这个孩子组织来的!”
“放屁!”
这声暗骂来自于杨宝珍身后。
张梦黑着脸愤恨不已,啐着牙骂骂咧咧:
“他大爷的放的什么狗屁啊?什么这小屁孩组织的啊?睁着眼说瞎话呢!”
“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远处,记者采访道。
“我八岁了!”
“你为什么要召集众人来这里支援灾后重建呢?”
孩子的脑瓜子转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像朗读课文一样将背诵的台词念了出来:
“因为我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我要集齐很多很多人的力量去帮助更多的人!我的父母教育我,要乐于助人要团结友爱,要帮助有困难的人,要为社会做出贡献!”
“实在是太感动了!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能有这样的思想与格局!”
记者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封家润!”
“好!各位观众朋友,请记住这个名字,我们的封家润小朋友!”
封家润。
这个名字很熟悉。
杨宝珍陷入思索。
封家润封家润。
她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
突然。
她灵光一闪,想到了。
那是个无比寻常的夜晚。
秦免刚下班回家,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炖萝卜牛腩。
萝卜牛腩上了高压锅,香味随着气阀喷薄而出。
诱得杨宝珍不停分泌着唾液,不得不偷偷拿了乐乐的薯片来解馋。
厨房里响起了切剁声,趁牛腩焖煮,秦免开始切辣椒做蘸酱。
杨宝珍嘴里咔滋啦滋嚼的响,钻到厨房里就开始了和丈夫聊扯:
“之前那个新闻案件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豪车飙车撞死了一家三口。”
“我记得。一对年轻夫妇和他们一岁大的孩子,过人行横道时被撞,当场死亡。
秦免手上菜刀一止,一声叹息:
“现场太惨烈了,好好的一家人,说没就没了。”
“那案件挺久了,一直没下文。结果现在曝光出来,驾驶豪车的人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名字叫封家润!他根本不是简单的富二代,他爸爸身份不简单,还是个手握实权的人呢。而且啊,这个大人物以前在我们老家那边担要职……”
杨宝珍薯片也不吃了。她眉毛一横,一掌拍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