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一片断壁残垣半埋在腥臭的黑色淤泥中。
散了架的家具难以辨别出它曾经完整时的模样。分不出颜色的衣物被单缠在树干上,绕在歪斜的电线杆一端。随处可见的锅碗瓢盆零落得到处都是。
老汉用锄头翻找被埋的粮缸,泥浆从缸口不断涌出。
妇人坐在半截土墙上,怀里抱着从泥里挖出来的电风扇,手指反复抹着页片的泥点子。
几个男人围着被冲垮的猪圈,徒手扒拉着碎石块。
孩子们挤在临时搭的塑料棚下,盯着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找回来的日用品发呆。
风卷着灰烬掠过杨宝珍的脸。
她呆呆地站在那,眉心越皱越深。
秦免死了。
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回到从前。
她想改变秦免必死的结局。
不仅如此,她想改邪归正从一开始就对他好,她想改变自己的人生让自己过得更幸福。
她想的越来越多。
她想扭转的越来越多。
她想帮助的人也越来越多。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她没想到。
她的重来,或许会因一个小小的变化,而在无意间徒生新的因果。
拖着板车的老奶奶脚一崴摔倒了身。
板车上几岁大的小女孩跟着一车家具一起要往地上滚。
杨宝珍见状,迈开了大步就冲了上去。
她一手捞起险些着地的小女孩,让她站稳脚。
立马上前将白发苍苍的老奶扶了起来。
“您没事吧!”
杨宝珍连忙询问。
老奶摆摆手:
“没得事咧……”
“奶奶!阿妹!”
远处传来呼唤。
一个少女手握满是泥巴的撬棍焦急赶来。
少女一身泥泞,也顾不得其他。
哐啷一声甩下撬棍,一把就抱住了年幼的妹妹。
她抱着妹妹匆匆来到奶奶身旁,正要感谢这个年纪与自己一般大的好心人。
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好心人先认出了她。
“……林娜?”
林娜惊了眼:
“杨宝珍!?”
林娜没化妆。
杨宝珍一开始真没认出她来。
只是瞧见模样越看越熟悉。再听林娜一开口,杨宝珍就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天飘起了小雨。
眼下容不得两人进行分道扬镳后的浅显叙旧。
杨宝珍帮着林娜一家将散落在地的家具日用品搬上了板车,几人推着拉着运到了暂时栖身的地点。
塑料布就着树枝用木杆撑起来一个“帐篷”,地面上垫满了东拼西凑的麻袋。
勉强称得上是她们暂时的“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雨滴落在塑料布表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连响,四周边边角角处已经显现出漏水的迹象。
“没有人送物资来吗?连住处都没有安排?”
眼看过了饭点,也没看有人来顾及灾民果腹,杨宝珍不禁发问。 ,
“说是有三餐,一开始还有白粥酸豆角,现在每户就一桶泡面……住处虽说有安排,但地方有限,多得是人排不到。”
开了封的一桶泡面也没开水来泡,林娜的妹妹正掰着面碎细嚼慢咽。
林娜擦了擦妹妹嘴上的面屑接着说:
“有亲朋好友的,都去亲朋好友家借住了。像我们这样没什么亲戚的,就只能搭个棚先凑合凑合。”
之所以在学校公益捐款时杨宝珍不愿掏钱。
就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这些所谓的捐款全部都进了某些贪污犯的腰包里。
要不是许多年后那贪污犯被查,曝光了他身居高位时揽下的一条条一笔笔。
多少苦难要被蒙蔽在了过往的长河里,无人问津。
她所能有限,还没有力量去扭转乾坤。
她只能力所能及抚平自己的歉疚,想尽办法去赎多少与自己有关的罪责。
“林娜,你收拾东西,带着你奶奶和妹妹去我家住。”
此话一出,林娜满眼不可思议。
她和杨宝珍没熟到这份上,平日里两个人还不对付,她常常要与杨宝珍叫板。
杨宝珍帮她一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竟还邀请她全家去暂住?
“不、不合适吧!”
“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没别人。”
杨宝珍终于摆出了一副让林娜熟悉的态度:
“别废话了,待会儿雨要下大了。”
林娜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