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免的脚不听使唤一样。
路过杨宝珍的教室门口,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停便停了吧。
帽檐下的眼睛还止不住往里若有若无地瞅。
瞅着瞅着,怎么寻都寻不见他要寻的人。
眼见着灼灼目光渐渐熄灭,他的眼底也冷了大半。
人的习惯真的是个很微妙的东西。
凌驾在体肤痛楚之上,乃至心理阴影之外。
当那些负面感受都尘封起来了之后,倒是显得无比清晰了起来。
往日从来早早攀在门边等待他,放学路上跟只小尾巴一样的人,今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着实让秦免心底挠得慌。
她去哪里了?
不禁升起的疑问让他一愣。
他显然被自己的想法所惊,颇有落荒而逃的姿态匆匆离去。
她去哪里与他无关。
他在意这些做什么?
秦免刚走到校门口,目光落在了一胖一瘦结伴而行的两个女孩身上。
鬼使神差的。
他那原本急促的脚步逐渐放缓,就这么不远不近跟在了二人身后。
“你真看到宝姐一直盯着那个男的?”
李薇薇捂着大开的嘴巴,瞪得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是啊!宝姐总是不见人影,我就好奇啊,所以偷偷跟上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张梦还用意味深长的哼笑当做了悬念的衔接:
“宝姐直往塑料厂里跑,成日盯着一个黄毛男!”
“哎嘿!”
李薇薇挽过张梦的手膀子,激动拍打着:
“这怕不是未来宝姐夫了!”
女孩的笑声有些刺耳,扰得秦免不得安宁。
人群的脚步乱糟糟的,踏在他耳畔让他烦闷不已。
看来,要快些回家才行。
杨宝珍“请假”没来补课。
不来好啊,不来他能有更多时间学习自己的东西。
就是天气有些闷热,热得他有些学不下去。
那就早点睡觉养足精神。
杨宝珍“放他鸽子”没跟他相约去打零工。
不打罢了,她不来他也能自己找事情做,又不是没她不行。
第二天是周末。
一大早天还没亮秦免背着一大筐外婆种的菜,孤身前往集市占个好位置。
就是外婆觉得奇怪。明明前一天他早早就上床睡觉了,怎么大清早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像是没怎么休息好?
黑圆圈不黑眼圈也没太大影响。
毕竟他外出戴着帽子和口罩,头一低谁也看不着。
正当圩日,人山人海的。
外婆的菜种得好,天刚亮透,秦免就已经卖空了背篓。
正要收拾铺盖回家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
正穿梭在人群之中匆匆走过。
她时而垫着脚尖眺望着什么,时而又停止了脚步藏在人群里。
他本想快些收拾东西回家去。
可刚迈出的脚又不受他控制了,竟直追着那个少女身后越跟越近。
“杨……”
杨字也就念出了一半。
越过少女发顶,他看到更前方是一个黄毛小伙。
而少女走过的路径。
刚好和那黄毛小伙完完全全相重合。
宝姐直往塑料厂里跑,成日盯着一个黄毛男!
秦免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句话来来回回苍蝇似的在他耳边绕赶都赶不走。
这怕不是未来宝姐夫了!
终于,他止住了脚步。
鼻息间似是长长沉出了一气后,便决然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杨宝珍拐进了一个冷清的小巷。
见那黄毛贼眉鼠眼到处瞟,她立马躲在了一辆拖拉机后边,将自己的身体掩藏了起来。
按理来说,张梦家的包子铺没倒闭,那么张梦也不会去厂里打零工。
张梦去不去厂里打零工,就不会遇到廖鹏。
那么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一切。
按理来说,如果顺利的话,她的确改变了张梦人生的走向。
但是她还是担心。
同在一个小小的镇上,她担心张梦还是会与廖鹏相识。
然后重蹈覆辙。
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有所行动。
只见打探一番后确认四周无人的廖鹏从地上找来了一块砖头。
猛一下砸在了一家小卖部的玻璃窗上!
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