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学宫执事立刻上前。
可就在这一瞬,周闻笙眼底忽然掠过一线极淡的银芒。罗文瞳孔一缩:“压住他下颌!”
声音出口的同时,他人已经冲了过去。
可周闻笙更快一点。
他猛地一咬牙,喉间发出极短的一声闷响,象是把什么藏在齿后的东西咬碎了。下一刻,他整个人颈侧和眼角同时浮起细密的灰银纹路,象有极薄的金属丝从皮下往外顶。
林既白脸色骤变,反手便要一掌震晕他。
罗文却猛地扣住他手腕:“别打头!”
“为什么———”
“会炸!”
罗文一句压下去,另一只手已把一枚小型封流夹直接卡进周闻笙喉侧。可这一次,封流夹只压住了半瞬。周闻笙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眼白迅速爬满灰纹,嘴里却还在断断续续往外吐字。
“————晚了————
”
“————他已经醒了————
,“————镜山不是门————”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胸口像被什么从内里猛地一撑,整个人骤然僵住。
罗文当机立断,手里的检测盒朝前一合,场片像壳一样把周闻笙上半身整个罩住。下一息,罩内爆开一团不算大的灰银光雾,撞得场片连连震响,外圈几人却只感到一阵闷热气浪扑脸而过,没有被真正波及。
等那团光雾终于散掉,场片缓缓打开时,里面已只剩一具迅速失温的尸体。
周闻笙死得极快,脸上甚至还残着一点没收干净的笑。
山道上彻底安静了。
风吹过,吹得那只掉在地上的空木匣轻轻滚了一下,撞在石阶边,发出一声空响。
良久,司空砚才低声道:“他嘴里藏了自毁引子?”
“不是单纯自毁。”罗文蹲下,看了一眼尸体颈侧还没完全消退的灰银纹,“更象寄生式的封口设备。有人提前把东西埋在他体内,只要触到特定阈值,就会自爆灭口。”
阮承礼后背都凉了:“商会一个总管,竟被人埋这种东西?”
“也可能他不是被埋。”林既白声音很冷,“是自愿。”
沉照霜握刀的手缓缓松开一点,转头看向裴照庭:“裴掌门,现在你总该给个说法了吧?”
裴照庭站在那里,脸色比刚才更淡,却不象是被当场抓住同谋之后的慌。他先看了一眼周闻笙的尸体,又看向那只被罗文扣住的检测盒,最后才道:“我确实该给个说法。”
“那就说。”沉照霜毫不客气。
裴照庭沉默片刻,道:“上月大祭前三日,九衡商会确实往镜山送过一批修印器料。
这批器料是我亲自批的。”
阮承礼冷笑:“终于认了。”
“认的是器料入山,不是认周闻笙今日带这些东西来。”裴照庭抬眼,声音仍很稳,“因为今日这只匣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以为我们会信?”沉照霜问。
“信不信在你。”裴照庭看着她,“但若我要灭口,刚才周闻笙动时,我有很多机会让他把匣子开在你们中间,而不是站着不动,等这位————修械师把东西截下来。”
沉照霜一噎。
这句话很烦,却不是没道理。
刚才若裴照庭真和周闻笙配合默契,他完全可以在那一瞬配合制造混乱,至少不会让局面这么快落到失控的一边。
司空砚也看了裴照庭一眼,若有所思。
林既白沉声道:“掌门,那批器料是谁经手验的?”
裴照庭道:“入山时先过外库,再过执印司,最后由我看总单。”
“具体接触封印修护件的人呢?”
“执印司副使,邹衡。还有负责天隙外圈重检的两名长老。”
林既白问:“他们现在人呢?”
裴照庭顿了一下。
这一下已经够说明问题。
阮承礼脸色微变:“别告诉我,他们不在山上。”
裴照庭缓缓道:“邹衡昨夜失踪。两名长老,一个今晨称病闭门未出,一个半个时辰前去后山库房调旧印册,到现在未归。
山道上一阵沉默。
沉照霜气得想笑:“掌门大人,你们玄照门现在筛一下,怕是半山都能筛出问题。”
裴照庭没接这句嘲讽,只看向罗文:“你刚才说,镜山上面不止这一匣东西,是什么意思?”
罗文低头检查完检测盒里的两处封存槽,确认暂时稳定后才道:“意思是周闻笙没说谎。木匣里那缕灰银雾线和黑针里藏的导能残丝,和岳成川体内那几缕东西是同一路数,但更新”一点。说明有人不是只污染过岳成川一次,而是在持续往镜山输送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