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行闻言,没有半刻犹豫,灵剑在半空化出三道剑气圈,脱缰骏马地奔向国师。
之前他有意跟国师不相上下地打了几个回合,拖到国主暴露鲛人身份,现在也不必收敛。国师本就只擅占卜,法力悬殊,几招落了下风。
晏景行剑抵她脖颈:“生还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你若选生,便将你来沧桑的目的如实道来。若选死,仙门除祟本不会究根寻底挖掘真相,只要斩断一切罪恶源头,就算了结。”
顶上对话谢怀玉听得真切,灵力如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拨开公主和宫人,缚着老国主拖拽过来。
鱼尾有气无力拍打地面,老国主面上出现脱水的涨红,他半张着口,仿佛在向上天索取一口解渴的水。
公主注意到,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弯腰喂他水喝,那水却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所阻碍,隔空倾泻而下。
她望向始作俑者,谢怀玉坦然若之,灵力缠住老国主,放进结界中。
胜负已出,国师浑身的戒备骤然褪去,只剩一股非喜非悲的惆怅。
她眸光闪出熠熠光辉,下一瞬,音色变换,宛如天籁:“你说的不错,我跟国主的确是同一种人。”
往事悠悠,河中烟一般吹开。晏景行暂收剑气,从她口中,知晓了她来到沧桑国的过往。
国师道:“百年前,我从深海出现,只为取回族内鲛绡宝衣。”
晏景行突然问道:“不折手段?”
国师顿了一下:“对,不折手段。”
“你知道鲛绡宝衣对鲛人有多重要吗?它关乎鲛人一族的生存与繁荣。年幼的鲛人很难活到成年,需要鲛绡宝衣的庇佑。长大后的鲛人身强力壮,但并非永无疾病,倘若族中鲛人外出负伤,或族中发生病疫。族长便会拿出鲛绡宝衣,助鲛人渡过难关。”
“可他,”国师冷眼扫过地面上狼狈不堪的老国主,“仅凭一己私欲偷走鲛绡宝衣,让族中不少鲛人丧命。你说稚子无罪,难道我的兄弟姐妹就有罪吗?我们用尽办法,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孩童失去呼吸。”
晏景行道:“这就是你故意提出以孩童献祭的原因?那为什么选择女童?”
国师道:“因为这样,更可能成功。”
晏景行沉默。
国师继续道:“族长不愿我造下杀孽,我只能与鲛人族断绝,借一位高人的力量,幻作人形,拜入占卜门,随他们来到沧桑。可鲛人族自存在就有规定,不可同类相残。就算我想破坏规矩,也会被鲛人的血脉压制。”
晏景行道:“所以你以怪病引仙门之人过来探查,知道我们会查出国主犯下的罪孽,希望借仙门之手除掉国主。”
国师点头:“不错,不过前面的仙门看见玉牌,全都打道回府,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晏景行没说话,他打翻玉牌一事,只要不说出去,仙门又怎会知道。
他神色转向坦然,听国师接着说:“你能不惧玉牌,说到底我要谢谢你。我甘愿伏法,只求你能将鲛绡宝衣送还鲛人族。”
晏景行又问:“那些传病的鲛人,也是你指使的?”
国师道:“是。当初族中许多鲛人,死于奇病。所以,我特意为他们准备了这一场痛病。”
“可你没让他们死。”晏景行说,“这场怪病好像还没死人,又或者说,还来不及。你给了他们,不对,是我们足够长的时间去找解药。”
国师道:“没什么区别。”
正在这时,祝风歌从远处赶回来,一见谢怀玉,便道:“少岛主,昨夜的那人没有得怪病。”
谢怀玉眉心一动,不知为何,他在人群中搜寻起刚才最先说“换国主”的男子,却发现他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难道刀刀没有传病给那人?”谢怀玉略有疑惑。
晏景行看见祝风歌,猜测他应该是带回来什么消息,仿佛洞悉内心般,谢怀玉将祝风歌的话传音到他脑中。
晏景行看向国师的眼神有些古怪,问道:“你手下,有一位叫刀刀的鲛人吗?”
国师想了想:“没有。”
晏景行意识到,除了明面上的国主,国师以及鲛人三派,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窥伺,犹如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
可黑礁塔阵法,怪病两者都出自国师,那股不明势力在静候什么?
晏景行问出这个疑问,国师却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谢怀玉抬头,跟屋顶上的晏景行一下一上对视了几息,随后他提起身体隐约抽搐的老国主,问祝风歌:“病人大概有多少?”
祝风歌皱眉,扫了眼老国主:“恐怕不少。”
谢怀玉手起刀落,接连取下一把鳞片。因法术所为,老国主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