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冰4
    时间在滴血声中流逝,晏景行浑身发软,眼前一阵黑一阵亮,他倒在石头上,手指虚握住仙草,轻轻一提,仙草离开了地面。

    晏景行一愣,抬起头,嘴唇跟脸色似抹了霜,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胜似寒星。他腿肚子打着颤,使了两次劲,才成功撑着石头站起身。压下胃里似有若无的恶心感,小心翼翼地捧着仙草往回走,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气。

    两掌的伤口深可见骨,晏景行没有多余的灵力疗伤,步履蹒跚地离开鲲池。他仔细盯着仙草,一会儿担心它被风吹走,一会儿又担心它被雪冻死,不自觉加快脚步。

    快到山洞时,一股阴风掠过,晏景行警觉地停步。只见前面徐徐走出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木含晚和云不还。他嘴唇轻颤,身体因失血过多冷得直哆嗦。两人为何而来他并不知晓,但会做什么他却心知肚明。因此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盯着二人,余光瞟着逃跑的路线。

    木含晚、云不还两人二话不说,伸掌打来,晏景行此刻毫无还手之力,虚弱得好似蒲公英,不用风吹就能散架。躲避的速度慢了,接连身中几掌,木含晚眼神明了道:“速战速决。”

    晏景行护着仙草,躲过云不还想夺仙草的魔爪,后背受了木含晚一击,当即神魂震打出窍,一口血喷洒在雪地里。

    木含晚擒住晏景行的肩,将人翻过来,一掌正中心口。心脉在飞出去的瞬间轻轻一嘣,是断是裂也说不清楚,但全身骨头好似被人生掰硬折了一样剧痛难忍。

    两眼似蒙了块黑布,晏景行倒在雪地里,痛得气还没喘匀,翻身就往山洞的位置爬,眼前景物闪电般时有时无。

    云不还惊了一瞬,狐疑的目光看向木含晚:“你不是说速战速决?”

    木含晚轻皱眉头:“这一掌下去,他应该死了。”

    云不还没好气道:“现在爬的是鬼?”

    冷剑破空射来,晏景行扯着断骨滚到一边,嘴角鲜血滴在手中仙草上。木含晚凌空一抬手,几道剑气先行,冷剑跟随其后。

    这一剑过去,晏景行必死无疑,云不还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却见晏景行中了几道剑气,脸颊破损,肩上插着木含晚的剑,剑身穿透了锁骨,即使这样也仍一步一步往前爬。

    晏景行觉得自己的身体四肢已经空了,只有一颗心同他残喘于此。他听见鬼话奴的笑声就在头顶,本已无力去看,脑中有根弦忽然绷紧,扯得他神经生疼。

    鬼话奴知道小琢在哪儿,若它带云不还他们去山洞,恐怕小琢......

    晏景行心里一急,回光返照般生出一股力气,竟一下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站稳。掌心一拍锁骨,木含晚的剑便震了出去。

    云不还道:“快杀!”他不等木含晚有所动作,飞身而去,一道魔气凝聚掌心,带着不拿命不罢休的狠毒,半道上被一束青光拦截。

    清幽的琵琶音震破飞雪,竟使风雪倒转飘飞,粒粒如铁石针芒刺向木含晚、云不还两人。

    “走!”云不还一手掐住鬼话奴的脖子,催力往青玄面前一丢,身形闪没了影。

    晏景行趁着混乱跑向山洞,连长机眼尖看见,喊道:“晏景行!”

    晏景行充耳不闻,一直到山洞口才停下。青玄捏死了那只鬼话奴,带着人沿血迹追来,被他全部拦在洞口。

    “师弟,你伤势太重,我先给你疗伤。”青玄伸手过去,正要输灵力,被一掌拍开。

    晏景行挡在洞口,摇头眨了眨眼,视线里,众人的脸犹如鬼魅,扭曲地排成一行。他双臂展开,像是独守领地的最后一匹野狼,冲他们龇牙威胁。

    连长机一阵心惊:“景行,是我们,你还认得出吗?”

    声音入耳,成了嘈杂不清的嗡鸣,晏景行一想到这群人进去,会围着小琢如何追问,如何窥视,心里一阵暴怒。

    “滚开!”他怒吼了一声,话毕,喉咙里涌上腥甜,怄出一口鲜血。

    青玄看着手背上的血迹,嫌弃地皱了皱眉,拿出丹药,打算把人定住再塞进去。

    洞口的衣服被人从里面掀开,一道微凉的身躯贴近,虚虚让他倚靠。

    “晏如,你在这里做什么了?”

    晏景行后背一僵,他缓缓侧过身,想把仙草放进谢怀玉手里,看见满手的血污又停住,颤抖着从袖中拿出手帕,包住仙草递给他,语气虚弱:“小琢……吃了,就不痛了……”

    语声同意识一并陷入黑暗,晏景行往前一倒,被谢怀玉稳稳接住。

    彻底昏迷前,他闻见一缕雪水浸泡后的冷香,是属于小琢的味道。

    那缕冷香陪着晏景行入梦,一会儿变成郎中替他治伤,一会儿又化作绵绵流水洗涤他身上的脏污,最后变成了谢怀玉的模样,摸着他的头说道:“睡吧。”

    这哪里还睡得着?

    晏景行包裹在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看见围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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