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年2
着一股凉风,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他体内。

    心中积压的情绪本应消散,却在消散前一刻突然暴涨。

    陆思涯不可抑制地想:“分明一开始,我是比晏景行厉害的,现在怎么会落于他后呢?凭什么?”

    “难道是他巴结上少岛主,得了少岛主私下指导或者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诀?这也算是他自身的能力吗?不,不算,这不公平……”

    晏景行到时,看见的便是陆思涯这副忿忿不平的神情。

    他没多想,放轻脚步,猫一般走过去,假装两人之间没起过争执似的,突然喊了一声:“思涯!”

    陆思涯侧身对着洗髓池站在池边,恶欲放大之际被这么一吓,唯恐心思暴露,竟是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转身时不由往后退,脚跟踩空,顺着池壁滑了下去。

    晏景行还未展开的笑容僵住,连忙伸手一抓,不想陆思涯是整个人都往后倒去的姿势,他被带着前倾,脚下的池面湿润,就这么直溜溜地一块儿滑入水中。

    一入水,晏景行便懂了孟郡良为何洗心革面。

    因为伴随冷水浸骨的寒意而来的,是刺骨的疼。

    万千钢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缝着皮肉。

    不过这点疼,晏景行还能忍。他自问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恶欲不算深。

    除了池水贴肤带来的疼痛外,洗髓池的池壁上还镶嵌着数不清的铁链,在水下犹如水蛇腾起,一鞭一鞭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体内的邪念全都打散。

    晏景行挨了两鞭后对此法十分不解,他听说过棒棍底下出孝子,没想到仙门还能将其转变为铁鞭底下出能人。

    心里调侃,扭头却见陆思涯竟似昏了过去,缓缓往池底沉。

    “遭了!”晏景行暗道不好,“思涯怕是受不住痛,晕过去了,倒是没想到,他身体如此虚弱。”

    他旋即追上去,朝那道人影不断靠近。谁知游了片刻也不见底,这才察觉不对劲。

    洗髓池有这么深吗?

    不等他想清楚,陆思涯已经越沉越远。

    晏景行刚想用法术,一道铁鞭就抽了过来。幸亏他头低身避得迅速,躲过一劫。

    再抬头,陆思涯已不见身影。

    晏景行心跟着一沉,猛的沉入水底,不想这次很快就踩到了实处。

    此处没有池水,周围如同荒野,前方隐约能望见一座灰蒙蒙的城墙。

    晏景行环顾四周,看见一座石碑,他走近一看,上面写着“下泉地”三字。

    再仔细瞧,才发现“下”字是新添上去的,原本的“黄”字被刻痕划破,只能勉强看出字形。

    “黄泉……我是死了吗?”晏景行兀自问了句,耳边忽传来幽幽冷息:“这位仙君,欢迎莅临黄泉地,我是此处接客的鬼宾。”

    晏景行被这冷息触得汗毛倒竖,差点没跳起来,扭头见一张称得上歪瓜裂枣的脸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你你、你是,你是鬼?”

    鬼宾理所当然道:“这里是黄泉,我自然是鬼。”

    晏景行听得一头雾水:“这里不是蓬莱的洗髓池吗?”

    “原来是蓬莱仙岛的仙君,真是荣幸!”鬼宾笑意加深,“不过这里不是蓬莱的洗髓池,诸多仙家中的通道,偶尔能连接地府。”

    “原来是这样。”晏景行明了,又问,“你一直在这里,可曾见过在我之前到的人?”

    鬼宾道:“在你之前,的确有一个。”

    晏景行一听,连忙问:“他现在去哪儿了?”

    鬼宾指着前面:“往酆都城飘去了。”

    晏景行疑惑道:“你怎么不拦呢?”

    鬼宾道:“我看那样子,还以为死了呢。反正酆都城那里有收魂魄的鬼差,我这不是想偷点儿懒么。”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晏景行无言以对,只好道:“酆都城能随便进吗?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鬼宾道:“自然是不能的。”

    晏景行道:“那我只好硬闯了。”

    “诶诶别!仙君且慢!”鬼宾见他不上道,只好开门见山,“是这样的仙君,不能随便进不是不能进,黄泉地生人不宜久留,想要进去须得携带定魂铃,铃响魂定,方能在此处稳住魂魄。”

    说到这儿,鬼宾搓了搓手,抬起手指来回摩挲了几遍:“一串定魂铃十枚铜板,有坏必赔,童叟无欺。”

    晏景行言简意赅道:“没钱。”

    鬼宾再次拦住他:“不是钱,是十个铜板的香火冥纸,再说了,仙君你怎么会没钱呢,你这浑身仙器法宝的,随便摸颗灵珠都值万金。”

    晏景行佯装听不懂道:“值万金我会给你?”

    鬼宾默了默,不愿放弃吃香火的机会:“……仙君,日子艰难,您就大发慈悲,照顾一下生意吧。您刚才不还说有一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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